硝烟依旧弥漫在整片战场！
历经连日的炮火轰击，由一间间错落分布的土房，组成的村庄。彻底化为了残破的土堆，断垣残骨埋在黄土瓦砾之中，与周遭硝烟战火融为一体，满目疮痍！
四处燃起连片的烽火，断裂的木料、损毁的军械杂物，还有一条条已经烧焦的……在烈焰中噼啪灼烧！
浓烟滚滚翻卷，混杂着草木及杂物的气息，更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糊味！
一阵阵刺鼻呛人的焦臭味四下弥漫，笼罩着战场的每一寸土地。
张凌甫没有坐在指挥部里，此刻他腰间挂着手雷，手上举着一支汤姆森冲锋枪。身后跟随着几名军官，神情严肃的巡视着每一处阵地。
此刻的阵地上迎来着难得的平静，双方都没有开火，仿佛不约而同的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。
经过十天以来的战斗，他们七十四师的阵地，已经被完全压缩在了一个小村庄里！
村里的房子被炮火摧毁后，依据倒塌的房屋地基，他们的阵地环绕着整个小村子。
像是守在了一片土坡上。
不过是一片没有任何地形优势的土坡，八十岁的老太太拄着拐杖，一天都能走上上百遍。
随着张凌甫的走过，阵地上的国军士兵们纷纷起立。经过连日的生死厮杀，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。
一个个脸色茫然，目光呆滞的看着他。
连日的围困、弹药粮秣日渐枯竭、援兵杳无音讯。漫长的血战，早已磨去了士兵的锐气，没了激烈战火的刺激，阵地上只剩一片死气沉沉。
张凌甫手上提着冲锋枪，一步跨上阵地中间凸起的小土堆上。居高临下，缓缓转动着脚步，看着周边的所有士兵。
“弟兄们！”
随着他一声高喊，原本神情麻木涣散的士兵闻声齐齐抬头。
整片阵地上只有烽火燃烧的噼啪声不时传来，所有人都静静望向立于高处的张灵甫。
“都抬起头来！”
“咱们整编七十四师，纵横沙场，是精锐中的精锐！南征北战，什么时候打过窝囊仗？”
张凌甫声线铿锵，借着高地之势传遍整片土坡阵地，目光扫过底下士气低迷的士兵。
“共军集结了十几万兵力，十天了！都没有消灭我们！”
“现在我们已经被全面包围，突围无望，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！”
“我们是什么？！”
张凌甫睁大着眼睛，扫过每一个士兵，大声喝问。
“我们是驰骋沙场的虎贲！”
张凌甫自问自答。
抗日战场上勇猛无畏的七十四军，被誉为虎贲之师！
他握紧手中的汤姆森冲锋枪，语气愈发狠厉决绝。
“是英雄，是好汉，就跟着我和共军决一死战！”
“就算是死！也要让共军付出血的代价！让他们知道我们七十四师是打出来的精锐！”
“死战到底！”
不知道是谁跟着喊了一声，原本气氛萎靡的阵地上响起了阵阵呐喊。
“死战到底！”
“死战到底！”
“决不投降！”
“…………”
眼见底下士兵们眼底重新燃起悍不畏死的凶劲，低迷的士气被硬生生鼓动起来。
张凌甫紧绷的面色微微松动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他要的便是这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戾气！哪怕是大势已去，他也要让麾下残兵拼至最后一刻！
他抬手重重一拍枪身，高声说道:“从现在开始，我还有各级军官，全部都到一线集中！”
“我们一起守住这片阵地！”
“要让共军每前进一步，都要拿命来换！”
低沉的士气被激励起来后，国军阵地上重新燃起了斗志。所有仅剩的弹药都被扛到了一线，子弹压满枪膛。
士兵们一个个严阵以待，食指已经按在了扳机上！
手表秒针滴答转动，细碎清脆的声响，在整片偌大的战场里突兀地清晰起来。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催命的钟摆，敲在所有人的心尖。
杨志华看着手表上的时间，抬头的瞬间，脸上露出一丝轻微的笑容。
在他身后，数百门黝黑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七十四师仅存的阵地！
“预备！”
…………
“放！”
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到，炮弹如流星般砸向七十四师的阵地。
前后误差不超过两秒，一团团土花轰然炸开！黄土碎石裹挟着硝烟，四下飞溅，狠狠砸在七十四师的防线各处。
方才还蓄势待发的国军士兵，此时赶忙躲进工事里，躲避猛烈的炮火！
从抗日战争中存活下的老兵，忍受着这头顶猛烈的轰炸，嘴里不由得骂道。
“这共军他娘的是和鬼子学的炮兵吧！一开打就轰，开打就轰！”
掀起的大片尘土掩盖在老兵的身上……
炮火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！
方才国军士兵们拼尽力气，仓促修缮加固的阵地，此刻早已面目全非。
夯筑的土墙被炸得层层垮塌，新堆的壕沟被炮弹掀翻填平，原本勉强规整的防线，此刻千疮百孔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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