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纳克斯和渡并肩走回营地时，远远就看见那边已经闹成了一团。
准确地说，是两个人正在对峙。
一个是埃里克斯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，脸色铁青，另一个是白色长发的少年，猩红王袍在风中翻飞，嘴角挂着一丝欠揍的笑意。
这样的对峙让路过的人都绕道走。
“那是谁？”渡在雷纳克斯耳边小声问，目光落在那白发少年身上，“看起来挺桀骜不驯的，感觉不好惹。”
雷纳克斯还没来得及回答，白发少年已经看见了他。
那张脸上的笑意瞬间从嘲讽变成了真挚的欢喜，像是阴天忽然出了太阳。
“雷纳！你回来了！”艾欧泽尼亚斯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，“没受伤吧？要不要我帮你疗伤？”
他的手已经伸了出来，目标是雷纳克斯的手臂。
雷纳克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，还没来得及摆手，另一只手已经抢先一步，牢牢抓住了艾欧泽尼亚斯的手腕。
“不许碰我弟弟！”
艾欧泽尼亚斯脸上的笑容没变，眼底却多了一丝不耐烦。
“你真的很烦人啊，本王做什么，还不需要你来过问。”
“你目的到底是什么？艾欧泽尼亚斯！”
“我喜欢雷纳啊，这就是目的。”
“雷纳是不会喜欢上你的！”埃里克斯这句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。
“这个啊，我知道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埃里克斯，落在雷纳克斯身上。
“但是我喜欢雷纳，这就够了。”
他一步未退，反而往前迈了半步。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只剩下一个拳头的空隙，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。
雷纳克斯站在几步之外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早就拉着渡往旁边挪了，不是逃避，只是不想参与。
一方面，艾欧泽尼亚斯答应过他，不会闹事。另一方面，他相信埃里克斯，自己的哥哥能掌控好局面的。
“走吧走吧，让他们吵。”
渡被他拽着往前走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对峙的身影。
“那个龙王……”渡斟酌着词句，“怎么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？”
“你想象的什么样？”
“更高大，更威严，更……老一点？反正不是这种。”
雷纳克斯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“习惯就好。”
他们在营地角落坐下。
“对了，那个龙王，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雷纳克斯睁开眼睛，这还得从他去找渡之前说起。
那时他和埃里克斯正坐在帐篷里，研究黎带回来的前线地图。
艾欧泽尼亚斯从天而降，把天花板砸了个窟窿，尘土飞扬中，那个白发少年从废墟里站起来，拍了拍王袍上的灰。
“本王想了想。”他当时是这么说的，“还是跟你们一起行动比较有意思。”
埃里克斯的脸当场就黑了，雷纳克斯倒是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看着他，等他解释。
艾欧泽尼亚斯摊开手，难得认真地说：
“如今各大种族之间的局势，已经不是单纯的魔族与人族对战了，兽族内部有分裂的迹象，精灵族表面上与人族合作，实际上打的什么算盘，你们比我清楚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兄弟二人。
“本王想平衡这段关系，不是为了你们，战争拖得越久，兽族的内耗越严重，早点结束，对谁都好。”
雷纳克斯当时没全信，问了一句：“你想平衡，为什么要跟我们行动？”
艾欧泽尼亚斯笑的十分得意。
“因为你们被精灵族制约了吧？本王看得出来。战场上，你们处处受限，这里不能去，那里不能打，明明有能力，却被当成二线战力，这种感觉，不好受吧？”
雷纳克斯没有说话。
“本王能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。”艾欧泽尼亚斯的语气轻描淡写， “之后的战斗，本王也会帮忙，前提是，非龙兽的战斗。”
雷纳克斯当时看了埃里克斯一眼，埃里克斯也在看他。
两人用眼神交流了，最后埃里克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雷纳克斯说道。
之后便是雷纳克斯感知到了渡的危险。
“……就是这样，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。”
而现在，艾欧泽尼亚斯和埃里克斯还在对峙。
“你们俩还要站多久？”卡拉尔德的声音从营地里传出来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要打就出去打，别在这里挡路。”
埃里克斯和艾欧泽尼亚斯同时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同时转回去。
“不打。”
“本王不屑于跟他打。”
“那你倒是松手。”埃里克斯低头看着艾欧泽尼亚斯抓着他手腕的手。
“你先松。”
“我没抓你。”
“那你后退一步。”
“你先退。”
两人又沉默了。
卡拉尔德叹了口气，转身走开了。
他走到雷纳克斯身边，蹲下来。
“队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？”
“走吧，该去办正事了。”雷纳克斯也叹了口气。
营地的另一边，黎正站在地图前，眉头紧锁。
桌子上摊着几份情报，都是关于精灵族最近动向的报告，渡走过去，站在他身边。
“黎，怎么了？”
“精灵族那边，又变了。”黎的声音有些沉。
“之前说好的协同作战方案，他们今天早上通知我们，要重新调整，把我们原本负责的区域压缩了三分之一，把我们的部队调到了更靠后的位置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渡皱起眉。
“说是战略需要，但我总觉得，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当然没那么简单。”
艾欧泽尼亚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和埃里克斯的对峙，走了过来。
“精灵族那些家伙，从来看不起人族，嘴上说合作，实际上只是把人族当盾牌，你们在这里待得越久，就越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。”
黎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笑容和善，“那龙王阁下有什么高见？”
“高见谈不上，但本王知道怎么让他们闭嘴。”
雷纳克斯走过来，站在埃里克斯身边。
兄弟俩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——听听他怎么说。
艾欧泽尼亚斯没有立刻解释，他只是转身，朝精灵族王庭的方向走去。
“跟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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