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。
天宸村的火海，凛挡在他身前的身影，黎在废墟中伸出的手。雷纳克斯重逢时的笑容。埃里克斯信任的眼神。
他不能死，他还有要做的事。
他还有要保护的人。
“凛——！”渡嘶声喊道，将所有力量灌入盾牌。盾牌上的裂缝暂时停止了蔓延，但只是暂时。
迦尔瑟格洛斯皱了皱眉，“还在挣扎？”
抬起手，准备再补上一击。
就在这一刻，渡的脚下一滑。
不是因为地面湿滑，是因为他左臂的伤口终于开始影响他的平衡。
焦黑的皮肤裂开，鲜血涌出来，顺着手指滴落，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侧倾斜。
那个角度，足以致命。
而就在此时——
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。
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山林。
那光芒不是从魔法阵中涌出的，它像是一轮突然升起的月亮。
渡看不清那个人的脸，他只能看到一个背影。
不算高大，甚至有些单薄，甚至比自己矮小，但站在那里，却像一堵城墙。
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，在他身后凝聚成某种虚影，那些结构像是龙的鳞片，又像是空间的轨迹，层层叠叠，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。
迦尔瑟格洛斯的那道黑暗撞上了银白色的光芒，被彻底压碎了。
渡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认识那个背影。那个不算高大的、有些单薄的、他以为自己需要保护的那个人的背影。
“雷纳……克斯？”
光芒从他脸上褪去，露出下面那张渡无比熟悉的脸。
不是雷纳克斯还能是谁？
他的皮肤比以前更白了，他的头发还是原来的颜色，但在发梢处隐约能看到一丝银白色的光泽，像是被月光浸染过。
站在那里，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。锋芒毕露，却又不失沉稳。
“雷纳克斯，你怎么……”
“感应到的。”雷纳克斯打断了他，“你体内的空间之力和我是同源的，你有危险的时候，我能感觉到。”
渡瞪大了眼睛，“你什么时候？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雷纳克斯转过身，看向迦尔瑟格洛斯，“先解决眼前的事。”
迦尔瑟格洛斯站在原地，他双眼睛里充满了愤怒。
“你身上有那个人的气息。”迦尔瑟格洛斯的声音很沉，“哥哥的血。”
雷纳克斯没有否认。
“他居然把血给了你一个人族。”迦尔瑟格洛斯的嘴角抽了一下，“他是疯了吗？”
“也许吧。但他比你讲道理。”
迦尔瑟格洛斯的眼角又跳了一下。
“小子，你以为有了哥哥的血，就能跟我抗衡？”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？”雷纳克斯抬起手，银白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，化作一柄短刃。
迦尔瑟格洛斯看着他手中的那柄短刃，沉默了一瞬。
“有意思，那就让我看看，哥哥的血在你身上能发挥出几分力量。”
雷纳克斯没有等他先动手。
他冲了出去。速度快到渡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残影。
短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，斩向迦尔瑟格洛斯的颈侧。
迦尔瑟格洛斯抬起龙爪格挡，银白色的刀刃斩在黑色的鳞片上。
他一刀快过一刀，迦尔瑟格洛斯接得从容，但渡能看出来，他没有之前那么轻松了。
雷纳克斯的每一刀都在他的鳞片上留下浅浅的痕迹，那些痕迹虽然不深，但在累积。
“渡！现在！”
渡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，二十枚凛同时飞起，从迦尔瑟格洛斯的背后袭来。
雷纳克斯正面压制，渡侧面偷袭，两人没有商量过，配合却默契得像在一起战斗了很多年。
迦尔瑟格洛斯被两面夹击，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烦。
“够了！”
赤红色的雷霆从他体内炸开，将两人同时震退。
雷纳克斯在空中翻了一个身，稳稳落地。
渡也稳住身形，二十枚凛重新环绕在他周围。
迦尔瑟格洛斯站在原地，黑色的龙鳞战甲上有几处被银白色光芒灼烧过的痕迹，他的头发有些散乱，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一些。
“你们俩，还真是烦人。”迦尔瑟格洛斯看了看太阳的方向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雷纳克斯和渡异口同声。
迦尔瑟格洛斯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下次。”他收起龙爪，赤红色的雷霆渐渐收敛，“下次见面，我不会再留手。”
“你这次留手了？”渡夸张地张大嘴，“我还以为你已经用全力了呢。”
迦尔瑟格洛斯没有理他，看向雷纳克斯。
“告诉哥哥，他欠我一个解释。”
说完，他的身体化作黑龙，腾空而起。
赤红色的雷霆在他周围闪烁了几下，然后连同他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天际。
山林安静下来。
雷云散去，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，落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。
渡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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