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灵族王庭。
诺伦坐在主位上，艾琳薇尔站在他身侧，她金色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，垂在胸前。
她的表情和诺伦如出一辙——礼貌，疏离，没有温度。
“黎，你的来意，我已经知道了，但战略部署的事，王庭已经做出了决定，不会更改。”
黎正要开口，艾欧泽尼亚斯先他一步，往前走了出去。
“诺伦。”
“龙王阁下，这里是精灵族王庭，不是龙族的议事殿。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艾欧泽尼亚斯停下脚步，站在大厅中央，仰头看着坐在高处的诺伦。
“本王来这里，不是跟你商量战略部署的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本王是来问你，你们精灵族，到底想把这场战争引向何方？”
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诺伦没有说话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龙王阁下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“不明白？那本王说得再明白一点。”
艾欧泽尼亚斯抬起手，指向大厅外那株参天巨树。
“那棵树，你们奉若神明的世界树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大厅里的空气彻底冻结了。
“龙王阁下。”诺伦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。
“世界树是精灵族的圣物，是生命的源泉，是我们信仰的根基，这个问题，任何一个精灵都能回答你。”
“生命的源泉？你们管那个叫生命的源泉？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本王来告诉你们，那棵树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那是一棵远古遗存的生命转换树！”
“它吸收被净化的的生命,其体内的能量会被抽取出来，转化为纯净的光之力。”
他看着诺伦。
“光之力反哺精灵族，让你们的土地肥沃，让你们的树木长青，让你们的寿命远远超过其他种族。”
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树梢的声音。
“龙王阁下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“本王当然知道。”艾欧泽尼亚斯一步都没有退，“本王还知道，你们精灵族世代执行的神圣使命，不过是在为这座献祭仪式源源不断地提供祭品。”
艾欧泽尼亚斯抬起头，直视诺伦的眼睛。
“绝大多数精灵，被神圣使命的崇高叙事蒙蔽了一生，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不知道自己手中沾了多少血，他们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拨动‘厄弦’的棋子！”
“够了！”
诺伦站了起来，他的身高比艾欧泽尼亚斯高出一个头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龙王阁下，这里是精灵族王庭，不是你可以随意污蔑的地方。”
“污蔑？那些被净化的生命，它们的能量去了哪里？你们光精灵族的光之力，真的是从阳光和雨露中来的吗？”
大厅里没有人说话，黎站在那里，表情复杂。
渡攥紧了拳头，埃里克斯的剑已经出鞘了一寸，卡拉尔德靠在柱子上，脸上没有了惯常的玩世不恭。
雷纳克斯看着诺伦，看着艾琳薇尔。
伊洛恩老师。
他在心里想。
这就是你想知道的真相吗？
诺伦终于开口了。
“龙王阁下，世界树的事，是精灵族内部的事，不劳你费心。”
“内部的事？”艾欧泽尼亚斯挑了挑眉，“那些被献祭的生命，可不止精灵族。它们来自兽族，来自魔族，来自这片大陆上每一个角落。你告诉本王，这是内部的事？”
“你——！”
诺伦的手抬了起来，他的掌心有金色的光芒在凝聚。
艾欧泽尼亚斯没有动。他甚至没有抬手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诺伦。
“想动手？本王奉陪。”
诺伦看着艾欧泽尼亚斯，这个比他矮一个头、看起来只有十四岁的少年。
他知道，如果真的动起手来，他不一定会输，但龙王不是一个人，并且艾欧泽尼亚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是个谜。
最终诺伦还是缓缓放下了手。
“龙王阁下，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本王不想怎样。”艾欧泽尼亚斯的语气轻快起来，像是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。
“本王只是觉得，你们精灵族内部，有些问题需要解决。”
“森精灵那边，最近不太安分吧？”
诺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龙王阁下的消息，倒是灵通。”
“本王只是恰好知道一些，森精灵不认可光精灵的领导，觉得你们在利用世界树谋取私利，他们闹了很久了，你们压了很久了，再这样下去，精灵族内部迟早要分裂。”
诺伦没有说话。
“本王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个麻烦，森精灵那边，本王去谈，保证让他们安分下来。”
诺伦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代价呢？”
“代价很简单，从今天起，人族在西方战区的行动不受限制，你们不能再以任何理由，制约他们的行动。”
“龙王阁下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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