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是沈翠微，你老眼昏花认错人了。”沈翠风抬起被冷汗浸湿的脸，倔强地迎上金木华的目光。虽然绳索深勒入肉，虽然处境险恶，她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，只有一股宁折不弯的狠劲。
金木华蹲下身，枯瘦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仰起头。两人距离极近，呼吸可闻。
“哼。”金木华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，“虽然你们姐妹长得有八九分相似，但骗不过老夫。你姐姐沈翠微气质温婉，行事沉稳；而你沈翠风……眼神里的那股野性，藏都藏不住。”
他手上加力，沈翠风疼得眉头紧蹙，却咬紧牙关不吭声。
“我比较喜欢和软骨头打交道。”金木华松开手，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俯视她，“说吧，解药呢？”
沈翠风倔强地转过脸，声音因疼痛而发颤：“什么解药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啪——！”
耳光响亮。
金木华出手快得我只看到一道残影。沈翠风整个人被打得侧翻在地，左脸颊瞬间红肿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今天差点阴沟里翻船，着了你的道。”金木华用袖子擦了擦手，语气阴冷，“你出手速度挺快啊。不说？好，那我先剁你一只手，看看是你的嘴硬，还是我的刀硬。”
他使了个眼色，一名府兵“锵”地抽出腰刀，大步上前。
沈翠风挣扎着坐起，啐出一口血沫。金木华早有防备，侧身避开。那口血沫不偏不倚，正吐在站在他侧后方的一名府兵脸上。
“啧。”金木华摇头，似笑非笑，“别忘了，你自己也中了我瑶儿的毒针。那‘幽冥透骨针’的滋味不好受吧？三个时辰内不服解药，毒素攻心，神仙难救。你想死吗？”
他提出交换条件，脸色却阴沉得可怕——显然，他自己中毒的事实让他极为恼火。
沈翠风抬起红肿的脸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惨淡，却带着一股子狠劲：“我不怕死。倒是你，这么大年纪了，还没活够吗？”
“有骨气。”金木华不怒反笑，背着手踱了两步，忽然转身，指着被捆在一旁的七八名沈家头目，“不说？那我们来玩个游戏。杀一个，问一次。直到剩下最后一个。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他顿了顿，俯身凑近沈翠风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：“我现在还有耐心，亲自问你。等下我这帮属下动手……可就不会这么斯文了。明白吗？”
沈翠风脸色一白。
“动手。”金木华直起身，语气轻描淡写。
“是！”
一名府兵拽起离得最近的沈家头目。那人四十来岁，穿着沈家管事服饰，此刻面如土色，双腿发软，几乎是被拖到沈翠风面前的。
“二小姐！救我！我不想——”求饶声戛然而止。
刀光一闪。
人头落地，滚到沈翠风脚边。鲜血喷溅，染红了她的红色喜裙和鞋面。那颗头颅双眼圆睁，死不瞑目。
沈翠风浑身一颤，猛地闭上眼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，却硬是没出声。
“好，真是冥顽不灵。”金木华鼓掌，声音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刺耳，“再来。”
第二名沈家头目被拖上来。这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，脸上有颗红痣，长相看起来颇为悍勇。但此刻，他裤裆已湿了一片，哭嚎着：“二小姐！救命啊！我不想死！我不想死啊！”
沈翠风死死闭着眼，睫毛剧烈颤抖，嘴唇咬出了血。
“咔嚓！”
第二颗人头落地。
鲜血溅到沈翠风脸上，温热粘稠。她猛地睁开眼，看着滚到脚边的第二颗头颅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。
“再来——”金木华拖长了声音。
“我知道！我知道解药！”第三个被拖上来的沈家头目崩溃了，嘶声喊道，“让我说！别杀我！”
“我也知道！”
“二小姐！你快说啊！”
剩下的五六个沈家头目纷纷哭喊起来，死亡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。
“闭嘴！”金木华厉喝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我要她说。杀！”
第三颗人头落地。
鲜血在青石板上蔓延，汇聚成小小的一洼。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，令人作呕。
“再来。”金木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第四名头目被按在血泊中。这是个年轻人，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，脸上还带着稚气。他仰头看着沈翠风，泪流满面：“二小姐……我不想死……我娘还在家等我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沈翠风浑身剧烈颤抖起来。她看着那年轻人绝望的眼睛，看着他被按在血泊中的狼狈模样，看着他脖颈上架着的钢刀——
“住手！”
她终于喊出声，声音嘶哑破碎。
金木华抬手制止了府兵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。
沈翠风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整个人软下来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我说……匕首上……没有毒。”
“什么？”金木华眯起眼睛。
“我的匕首上……本来就没淬毒。”沈翠风抬起头，眼中满是血丝，“你感觉到的麻痒……可能是你自己的心理作用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金木华脸色一沉，语气陡然凌厉，“有没有毒，我自己感觉不到吗？继续——”
“等等！”沈翠风急道，“真的没毒！你若不信，可以找大夫查验！”
“查验？”金木华冷笑，“等大夫来了，毒素早已扩散。给我继续杀！”
“不——！”沈翠风尖叫。
但钢刀已经落下。
第四颗人头。
然后是第五颗。
第六颗。
每杀一人，沈翠风的脸色就白一分。当第六颗人头滚落时，她整个人瘫软在地，眼神涣散，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。
大堂里只剩下两个沈家头目还活着。他们瘫在地上，屎尿齐流，已经吓破了胆。
“看来你也是个硬心肠，把别人的命不当回事。”金木华走到沈翠风面前，蹲下身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脸，“够冷血。那就让我看看，你这个冷血美人身上……到底藏没藏解药。”
他直起身，对府兵挥手：“给我搜。仔细搜。”
几个府兵一拥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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