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风雪，向阳谷又披上了一层白霜，像是被裹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。天刚亮，达杰就醒了，他躺在牦牛皮帐篷里，耳边能听到外面呼啸的寒风，帐篷被风吹得微微晃动，发出 “呼呼” 的声响。他推开帐篷门，一股寒气扑面而来，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，踩上去软软的，还能听到雪粒挤压的声音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冷空气钻进肺里，带着淡淡的雪的味道。他转身叫醒了身边的勇士们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：“今天咱们破冰垦荒，把青稞种下去！再晚些，就错过播种的好时候了。”
勇士们很快就醒了，虽然脸上还带着疲惫，却没人抱怨。他们快速穿上兽皮袄，拿起放在帐篷角落的石镐和铁锹，跟着达杰往田地走去。族人们也陆续赶来，老人们拄着拐杖，慢慢跟在后面；妇女们则提着装满热水的陶罐，准备给干活的人暖身子。
这片田地是达杰前几天选好的，就在帐篷区的旁边，地势平坦，土壤也肥沃。他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时，用脚踩了踩地面，能感觉到下面的土壤很松软，是种青稞的好地方。可现在，田地里覆盖着厚厚的积雪，足足有半尺深，根本看不到土壤的影子，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景象。达杰拎着一把磨得锋利的石镐，石镐的刃口因为常年使用，已经有些磨损，却依然锋利。他站在田地边，对众人说：“咱们先把雪清了，再凿开冻土，把青稞种下去。大家分成十队，每队负责一块地，慢慢来，别着急，安全第一。”
族人们立刻分成十队，每队五六个人，拿着石镐、铁锹，在田地里一字排开。达杰率先挥起石镐，朝着积雪下的冻土砸去。“咚” 的一声，石镐尖狠狠砸在冻土上，冻土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，石镐却被弹了回来，震得他虎口发麻。他皱了皱眉，甩了甩发麻的手，再次举起石镐，用更大的力气砸下去。这次，石镐尖终于嵌入了冻土，他借力一撬，一块带着雪的冻土块 “哗啦” 一声翻了起来，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土壤，土壤里还带着淡淡的湿气。
“大家别用蛮力，” 达杰直起身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汗珠落在雪地上，很快就结成了小冰粒，“顺着冻土的裂纹撬，这样省力，也不容易伤着自己。” 族人们跟着学，石镐起落间，冻土块一块块被翻起，积雪也被清理到了一边，露出越来越多的土壤。有个叫达兰的妇人，力气小，挥不动石镐，就拿着铁锹清理积雪。她的手冻得通红，像熟透的苹果，却一点也不偷懒，只是偶尔搓搓手，哈口气暖暖手，继续干活。她心里想着：多清理点雪，就能早一天种上青稞，等到夏天收获了，孩子们就能吃上饱饭了。
干了半个时辰，达杰让众人停下休息。他走到田地中央，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体内的双魂脉缓缓运转起来 —— 白色的魂脉带着温和的气息，像水流般渗入地下，顺着土壤的缝隙蔓延，感知着土壤的湿度；黑色的魂脉则像一张细密的网，铺在土壤深处，探查着土壤里的肥力，哪里的养分多，哪里的养分少，都能清晰地感知到。片刻后，他睁开眼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色的矿石 —— 这是他从白马部落旧址带出来的，是一块能标记土地肥力的矿石，只要将矿石放在土壤上，矿石颜色深的地方，肥力就足。他蹲下身，将矿石放在地上，矿石立刻变成了深红色，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：“这里土壤湿润，肥力足，适合种青稞，种子种在这里，长得肯定好。” 接着，他又在田地里走了一圈，时不时停下来用矿石检测，标记出几处区域，“这些地方土层薄，肥力不够，先留着，等明年咱们多施点肥，改良了再种。”
农业组的族人立刻围过来，他们都是部落里懂耕种的老人和妇女，手里拿着铁锹，小心翼翼地将土块敲碎，整平土地。土壤被敲碎后，呈现出细腻的颗粒状，还带着淡淡的泥土香。达杰蹲下身，从布包里拿出青稞种子 —— 这些种子是他精心挑选的，每一颗都颗粒饱满，带着淡淡的麦香，是从白马部落仅存的种子里筛选出来的。他抓起一把种子，手掌微微倾斜，种子从指缝间均匀地撒在土壤上，像撒下了一把金色的希望。“撒种的时候要均匀，” 他对身边的族人说，“每平方撒多少种子，都要差不多，不然有的地方长得密，阳光和养分不够，苗就长不好；有的地方长得稀，又浪费土地。”
族人们跟着学，撒种的动作越来越熟练。有个叫达木的少年，第一次撒种，总是撒不均匀，有的地方种子堆在一起，像个小土堆；有的地方却没有种子，露出光秃秃的土壤。他急得直跺脚，眼眶都红了，小声说：“我怎么总撒不好啊？是不是我太没用了？” 达杰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握着他的手，耐心地教他：“手要平，种子从指缝漏下去，每步撒三指宽的范围，慢慢走，别着急。你看，像这样……” 他一边说，一边带着达木撒种，种子均匀地落在土壤上，像星星一样点缀在深褐色的土地里。达木跟着练了几次，渐渐掌握了窍门，撒出来的种子均匀多了。他抬起头，脸上满是笑容，像盛开的花朵：“达杰哥，我会了！我终于撒均匀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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