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：青年将星
金陵讲武堂的日子，过得飞快，如同秦淮河的流水，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涌奔流。转眼间，首批学员入校已近半年。这半年里，这群来自五湖四海、背景各异的年轻人，被讲武堂这座大熔炉，硬生生地敲打、淬炼着。
每天天不亮，急促的哨声就划破黎明。学员们必须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穿戴整齐，打好绑腿，冲到校场集合。迟到？对不起，全队绕校场跑五圈，教官骑着马在后面跟着，谁掉队就用马鞭轻轻“提醒”一下。上午是枯燥又烧脑的文化课和兵法课，下午则是挥汗如雨的体能、队列和器械训练。燧发枪的操练尤其严格，从装填、瞄准到击发，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千百遍，直到形成肌肉记忆。晚上还有自习和战术沙盘推演，往往要到深夜才能休息。
这种高强度的训练，让不少养尊处优的勋贵子弟叫苦不迭，有人甚至偷偷抹眼泪想家。但更多的人，尤其是那些平民出身、渴望出人头地的学员，则咬牙坚持了下来。他们知道，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。汗水不会白流，教官的严厉是为了让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。
在这批学员中，有几个名字逐渐脱颖而出。
头一个，便是张煌言。 他本是浙江鄞县的一个年轻秀才，书香门第，却因目睹山河破碎，毅然投笔从戎，以文考第一的成绩考入讲武堂。他身材不算魁梧，甚至有些文弱，但头脑之清晰、思维之敏捷，令人叹服。在兵法课上，他总能提出独到的见解；在沙盘推演中，他布局精巧，善于利用地形，往往能以弱胜强。连总教官苏澜雪都私下对朱慈烺称赞：“此子有帅才，假以时日，必成大器。”
第二个，叫王栓柱。 名字土得掉渣，原是京营里的一个普通火铳手，因为作战勇敢，识得几个字，被上司推荐而来。他没什么文化底子，兵法理论课学得吃力，但在火器操练和实战技巧上，却是天生的好手。他打燧发枪又快又准，还能闭着眼睛快速拆装保养。更难得的是，他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照顾同伴的义气，在士兵学员中威望很高。
第三个，是李定邦。 他是某个没落勋贵家族的旁支子弟，家族送他来，本是指望他混个资历。但这李定邦却是个另类，完全没有纨绔习气，反而对军事有着极大的热情。他弓马娴熟，武艺基础好，而且对新鲜事物接受极快，尤其对火炮产生了浓厚兴趣，整天泡在炮场，缠着格物院来的教官问这问那，很快就能熟练操作各种新式火炮。
除了他们，还有沉稳老练的原边军哨官赵铁山，心思缜密、擅长测绘的孙元化（与明末同名官员无直接关联，仅为借用其精通火器、历法、水利的博学形象）等人，也都各有所长。
朱慈烺和苏澜雪密切关注着这些苗子的成长。为了检验半年来的训练成果，也为了给这些未来的军官一些实战压力，讲武堂决定在城外的紫金山区域，举行一次大规模的野外综合演习。
演习设定为红蓝两军对抗。红军由教官团和部分京营老兵扮演，模拟据险固守的“敌军”。蓝军则由讲武堂学员组成，分为数个支队，任务是突破红军防线，攻占指定山头。张煌言被任命为蓝军临时总指挥，王栓柱、李定邦、赵铁山等人分别担任支队长。
演习当天，秋雨绵绵，山路泥泞。这对初次参加野外演习的学员们是极大的考验。
战斗一开始，红军凭借经验和地形优势，给了蓝军一个下马威。王栓柱率领的突击队冒进，陷入了红军的火力陷阱（演习用的空包弹和烟幕），“伤亡”惨重。王栓柱本人也因为冲动，被判定“阵亡”，懊恼地退出了演习。
初战受挫，蓝军有些慌乱。关键时刻，临时总指挥张煌言站了出来。他并没有因为损失一支部队而慌张，反而冷静地分析局势。
“红军火力凶猛，正面强攻损失太大。”张煌言在地图上比划着，“李定邦！”
“到！”李定邦应声出列。
“你带领你的炮队，运动到侧翼这个高地，建立炮兵阵地，给我轰击红军的主阵地，吸引他们的注意力！”
“明白！”
“赵铁山！”
“在！”
“你带一队人，从西面这条小路迂回，那里地势复杂，红军防守必然薄弱。听到炮声，立刻发起佯攻，做出主攻的态势！”
“是！”
“孙元化！”
“到！”
“你带侦察小组，前去探明红军指挥所和预备队的位置！”
张煌言的指令一条条清晰下达，充分利用了各支队长的特长。他没有因为王栓柱的失利而保守，反而采取了更积极的进攻策略。
李定邦的炮队冒着雨，艰难地将几门训练用的轻炮拖上了侧翼高地。炮火轰鸣（虽然是空包弹，但声势浩大），果然吸引了红军主力的大部分注意力。赵铁山的迂回部队趁机发起猛攻，虽然只是佯攻，但打得有声有色，让红军指挥官误判了主攻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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