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古影业的办公室，快要被淹没了。
成堆的快递箱堵在走廊和角落，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，差点把整栋楼压垮。
几个被临时雇来的实习生灰头土脸地在箱子堆里钻来钻去，不时有人摔倒，抱怨声此起彼伏。
“天啊，我是来学制片的，不是来当搬运工的！”一个戴着眼镜的实习生大喊。
“认命吧，这是全美寄来的梦想。”另一个干脆坐在纸箱上喘气，汗水把衬衫都浸透了。
这些磁带和Demo CD，就像洪水一样涌来，把盘古基金会的名声彻底推向了好莱坞的聚光灯下。
起初，班德还觉得新鲜，拆包裹的速度快得像过圣诞节开礼物。但很快，他的笑容就被无尽的乏味冲淡了。
“天啊，这已经是第347盘了！”班德摘下耳机，抱头哀嚎，“再让我听到一段汉斯·季默的廉价电子乐，我就要把录音机砸了！”
昆汀更是暴躁，像只困兽般在办公室里乱踱。偶尔抓起一盘塞进机器，不到十秒就咒骂着弹出来。
“垃圾！全是垃圾！他们根本不懂冲浪摇滚！”
气氛焦躁到几乎要爆炸。
李衡却没有加入这场混乱。他知道，这种大海捞针的过程急不得。他的注意力，在另一条战线上。
他拿起电话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另一头，导演查克·拉塞尔的声音沙哑而疲惫。
“我知道你，那个最近把好莱坞搅得天翻地覆的年轻人。说吧，找我什么事？”
“我想请你执导一个项目。”李衡开门见山，“故事关于一个懦弱的男人，捡到一个能让他为所欲为的绿色面具。”
“听起来像B级恐怖片。”查克冷笑。
“它曾经是。”李衡坦然承认，随后语气一沉，“但在我的版本里，它是一部真人卡通片——需要用到好莱坞最顶尖的视觉特效。”
“视觉特效？”
“没错。”李衡的声音里，带上了一丝诱惑。
他试图通过画饼，来说服这位名导。“我研究过你的作品，《猛鬼街3》的木偶杀人，《幽浮魔点》的怪物。我知道，你一直在追求突破。
但查克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想象力不再受限于橡胶模型和钢丝，会怎样？”
“哦？那你准备怎么做呢？”查克带着怀疑。
“我们盘古影业，目前正在积极寻求与工业光魔（ILM）这样的顶尖特效公司合作。”李衡的语气笃定。
“我们准备在这部电影里，大规模地使用他们最新的电脑CG技术，我们要让银幕上的人，像卡通一样弹出眼球、掉下下巴——超越物理的想象。”
电话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一句冷静的质问：“工业光魔可不便宜。你们盘古，负担得起？”
李衡笑了：“我们不会用传统的片酬模式。我们会用‘票房分红+未来项目合作’去吸引他们。
查克，想象一下：你的创意，工业光魔的技术，一部全新风格的电影。”
拉塞尔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。
“剧本呢？”查克的声音已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还在完善。”李衡滴水不漏，“但我会寄给你金·凯瑞和卡梅伦·迪亚兹的试戏录像。等你看过，就会明白我们在创造什么。”
“好！”查克·拉塞尔几乎是脱口而出，“快把录像带寄过来！”
挂断电话，李衡的脸上露出了微笑。他知道，第二艘战舰的船长，也即将就位。
就在这时，一声狂喜的嚎叫从办公室另一头炸响。
“就是它！！！”
李衡和班德齐刷刷抬头，只见昆汀像疯了一样高举着一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TDK磁带。磁带外壳上没有署名，只用马克笔潦草写着几个字：《Miserlou》。
“又是什么破玩意儿？”班德皱眉。
“闭嘴，听！”昆汀猛地把磁带塞进录音机。
下一秒，电吉他狂野的音色爆发出来。那旋律既复古又致命，像海浪扑面，又像刀锋划破空气。
一个实习生下意识跟着哼了两声，立刻被昆汀凶狠瞪了一眼，吓得把声音咽回去。班德则皱着眉，迟疑地摇头，但表情渐渐从不耐烦转为惊讶。
昆汀却像疯子一样在办公室中央摇摆，眼神发亮。
“这旋律……天啊，这旋律就是从《低俗小说》里长出来的！”
李衡也怔住了。那音乐带着危险、性感和玩世不恭，简直就是剧本的血液。
“查！快查是谁寄来的！”班德几乎是扑向了快递堆。
几分钟后，一个实习生举着皱巴巴的快递单跑了过来，兴奋地喊：“找到了！寄件人……叫迪克·戴尔！”
“迪克·戴尔？”班德愣了愣，“没听过啊。地址是……洛杉矶的一家必胜客？”
李衡的瞳孔在那一瞬猛然收缩。
迪克·戴尔！
冲浪摇滚之王。一个早已被遗忘的传奇，如今竟然沦落到在披萨店打工。
而他，就这样亲自把音乐，送到了盘古影业的门口。
李衡屏住呼吸，心口剧烈跳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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