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陈指挥把参谋画好的防线草图铺在桌上，标注了三个火力节点的具体位置和射界范围。
林天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，手指在第一个节点的标注上点了一下：“这个点往东移五十米，能让它的射界覆盖到那条干沟的出口。如果不移，干沟出口正好在它的射击死角里，对面可以从那里摸上来。”
陈指挥凑过来看了一眼草图，又抬头看了一眼参谋：“当时勘测的时候，有没有注意到干沟出口的位置？”
参谋想了想：“当时天快黑了，没仔细看干沟出口那一带。确实可能漏了。”
“今天下午再去补测一次。把东移五十米之后的新坐标标出来。”陈指挥对参谋说完，转向林天，“还有其他需要调整的吗？”
林天没有立刻回答，把整张草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然后指着第三个节点：“这个位置是平原，没有任何遮蔽物，放在这里很容易被对面的炮兵锁定。撤到后面大约两百米的那个土坡后面，虽然射界会窄一些，但隐蔽性要好得多。”
陈指挥看了看那个位置，又看了看参谋：“那个土坡实际高度多少？”
“大约三米左右，坡面比较缓，但坡顶宽度够架机枪。”
“那就撤到土坡后面。”陈指挥拿过铅笔，在草图上重新标了一下位置，“这样三个节点的火力覆盖范围会形成一个交错的扇面，中间没有盲区。”
方案敲定后，参谋拿着改好的草图去重新誊画。陈指挥把铅笔放下，坐回椅子上：“节点位置定下来了，下一步就是施工。每个节点需要多长时间能建成？”
“一个节点大约三天。如果三个节点同时施工，三天内可以全部完成。施工期间需要边区部队在外围警戒，防止胡宗南的侦察兵摸过来。”
“警戒的事我来安排。”陈指挥说，“另外，二纵的部队到位之后，施工期间他们可以参与一些非技术性的土工作业，加快速度。”
“可以。他们闲着也是闲着，早点熟悉阵地位置对他们也有好处。”
当天中午，二纵先头部队的指挥官过来了。是个三十出头的团长，姓周，进门先敬了个礼，然后站到一边。林天示意他走近些：“部队休整得怎么样？”
周团长说：“已经安顿下来了，战士们的状态不错。就是有个问题——从太原出发时配发的冬装是按太原气温配的，这边比太原冷不少，晚上站岗的时候有些扛不住。”
陈指挥接话：“棉衣的事我来解决。边区仓库里还有一批去年缴获的棉衣，虽然旧了一些，但还能穿。你按人数报个数字过来，我让人发放。”
“谢谢陈指挥。”
下午林天在指挥部外的空地上走了走。二纵的部队驻扎在指挥部北侧的一片空地上，帐篷排列得很整齐，能看到几个战士在擦拭武器。他走过去时有人认出了他，站起来敬礼，他也回了个礼，但没有停留太久，只是大概看了看驻地的布局就转身走了回去。
傍晚的时候，参谋把重新誊好的草图送过来。林天对照上午讨论的修改意见，确认所有改动都已经落实，把草图还给陈指挥：“可以按这个方案开始施工了。”
陈指挥接过草图看了最后一遍，确认无误后递给参谋：“明早开始动工。后勤那边需要的工具和材料，今天夜里就要准备好。”
当天夜里，林天在窑洞里看了几份从太原发来的电报。电报是赵刚签发的，内容是二纵第二批部队已经出发，预计后天到达边区。另外，钱总工那边设备已经装车，明天一早启运，走南线。电报末尾提了一句，设备运输沿途各站点均已提前通知，路线畅通。
林天看完电报，没有回。他靠了一会儿，把电文折好，放进了桌角的文件袋里。
第二天清晨，施工开始。三个火力节点同时动工，边区部队派了两个连在外围警戒，二纵的战士也参与了土工作业，负责搬运沙袋和石块。林天去现场看了一圈，第一处节点已经开始挖工事，进度比预想的快一些。
中午回到指挥部时，陈指挥正坐在桌边拆一封刚送到的信件，是从西安方向转过来的情报。他看完后把信纸在桌面上转了半圈，朝林天推过去：“胡宗南在西安又召了一次作战会议。会上形成了两个意见，一部分人主张立即向西推进，趁我们防线还未稳固时打一场，另一部分人认为应先固守西安，等后续援军到位再行动。”
林天接过信纸看了一遍：“他最后选了哪个方案？”
“他选了折中方案——先派侦察部队试探我们防线的虚实，同时向重庆方面申请增援。如果侦察部队发现防线不稳固，他就立刻发动攻击；如果防线已经成型，他就等援军到位再动手。”
“这个折中方案说明他现在对自己判断力存疑。他想先确认我们的真实部署状态，再决定下一步。他不相信正面是虚的，想确认我们是不是在前面摆了个空壳子等他自己撞进来，所以宁可先派侦察部队摸一遍，也不直接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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