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道了声谢,拿着文件袋回到自己房间。关上门,他并没有立刻去看那些枯燥的账目,而是仔细检查着文件袋本身。封口完好,没有任何被拆阅的痕迹。他掂了掂重量,似乎比寻常的文件要重一些。
他心中一动,小心翼翼地拆开密封线,将里面的文件倒在书桌上。除了厚厚一叠报表和报告,一个用油纸包裹、没有任何标识的扁平方形物体,滑落了出来。
明渊拿起那个物体,触手冰凉坚硬。他剥开油纸,里面赫然是一把保养得极好、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勃朗宁M1906袖珍手枪,俗称“掌心雷”。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两排黄澄澄的子弹。
枪?!
明楼给他一把枪?!这是什么意思?!
一股寒意再次爬上脊背。是让他防身?暗示他可能遇到的危险?还是……一种更冷酷的提醒——当无路可走时,至少还有自行了断的选择?
他拿起那把手枪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发麻。这小小的凶器,握在手中轻巧,却代表着最极端的暴力与决绝。明楼的“礼物”,永远包裹着令人难以揣度的深意。
他将手枪和子弹重新用油纸包好,藏在了书架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。无论明楼的意图是什么,这把枪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信号——局势,正在朝着更加危险的方向滑落。
就在他刚藏好手枪,准备平复一下心绪时,窗户再次传来了那熟悉的、富有节奏的叩击声。
“叩,叩叩——叩。”
“渔夫”的召唤。
明渊深吸一口气,迅速换好衣服,再次如同幽灵般滑入夜色。这一次的联络地点,是苏州河上另一艘更加破旧、几乎半沉的驳船。
黎国权已经在船舱里等待,他的脸色在跳动的油灯光下显得异常严峻。
“我们截获并破译了特高课部分往来电文,”黎国权没有废话,直接切入主题,声音低沉得仿佛怕惊动河底的淤泥,“南造云子向她的上级汇报,声称已成功策反一名军统内部‘有价值的高级线人’,代号……‘鼹鼠’。”
“鼹鼠”?明渊心中一沉。这显然不是指他“无常”的身份,南造云子是在向上级表功,但用了另一个代号来指代他?还是……她所谓的“成功策反”,本身就包含着更复杂的欺诈成分?
“此外,”黎国权继续道,目光锐利地看着明渊,“电文中还提到,他们正在对‘深海’进行最后的身份确认调查,怀疑范围……已经缩小到了与明家有关联的特定人群。”
明渊的呼吸骤然一紧!“深海”的暴露风险,非但没有因为他的周旋而降低,反而在升级!南造云子一边与他“合作”,一边丝毫没有放松对“深海”的追查!她是在双线操作,甚至可能,将他明渊也列入了“深海”的嫌疑名单之中!所谓的“合作”,或许本身就是确认他身份的一环!
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,”黎国权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,“必须在她确认‘深海’身份,或者对你的‘合作’失去耐心之前,采取行动,打破这个僵局。”
“什么行动?”明渊问道,心中已然有所预感。
黎国权从怀中取出一张小小的、手绘的示意图,上面标记着一个码头仓库的位置和一些简单的符号。“我们获得情报,三日后,日军有一批从江南搜刮的珍贵文物和古籍,将通过这个码头秘密运往日本。负责押运和‘监督’的,是特高课的一个小队,带队的人……很可能就是南造云子。”
他指向示意图上的一个点:“这是他们的临时指挥点。组织决定,突袭这个指挥点,制造混乱,趁乱劫走部分文物,至少,要破坏这次运输行动。此举,第一,可以打击日寇的文化掠夺,振奋民心;第二,可以重创特高课此次行动的指挥系统,打乱他们的部署;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向明渊:“可以为你创造一个机会。一个向军统证明‘无常’价值,甚至……可能借机试探、乃至重创南造云子的机会。”
明渊瞬间明白了黎国权的意图。这是一招险棋,也是一招引蛇出洞、乱中取胜的妙棋。组织负责正面突袭制造混乱,而他“无常”,则可以在混乱中,“恰好”发现并利用这个机会,向军统提供关键情报,或者做出某种“立功”表现。
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明渊沉声问,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。这不再是隔空传递情报的心理博弈,而是要亲身踏入真正的战场,与最危险的敌人短兵相接。
“你的任务有两个,”黎国权低声道,“第一,利用你的身份和‘藤原拓海’的背景,设法在行动前确认南造云子是否在场,以及指挥点的具体防御力量。第二,在行动开始后,你需要出现在码头附近,制造一个合理的‘在场证明’,然后,视情况而定——如果机会合适,你可以‘协助’军统或我方人员,对南造云子或其手下进行……‘清除’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孤影三面请大家收藏:(m.xtyxsw.org)孤影三面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