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——
“唔……”
床榻中央传来一声细微的嘤咛。
白柚醒了。
她的视线依旧空茫，却本能地朝着争论声传来的方向偏了偏头，脸上带着初醒的懵懂和未散的红晕。
“你们……在吵架吗？”她的声音软糯，带着点沙哑。
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。
林肆那股冲顶的怒意像被戳破的气球，“嗤”地一下泄了大半，他语气硬邦邦地往回找补：
“没吵。”
席峪年动作自然地坐到床沿，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慵懒磁性：
“醒了？还难受吗？”
白柚她坐起身，揉了揉眼睛。
“好像……除了看不清你们的脸，其他没什么了。”
她掀开薄毯，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。
“饿了吧？我给大家做午餐，折腾一早上，肯定都饿坏了。”
说着，她就要往厨房走。
“等等。”厉衡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。
白柚脚步一顿，微微偏头：
“厉先生？”
“你坐着。”厉衡几步走到她面前，高大的身躯像一堵沉稳的墙。
“告诉我们怎么做，我们来。”
“你还没完全恢复。”
席峪年也站起身，走到白柚身侧，声音慵懒带笑：
“柚柚指挥就好，这种粗活让我们来。”
林肆已经大步跨进了开放式厨房区域，语气不耐烦，动作却干脆利落：
“要做什么？赶紧说。”
白柚眨了眨眼，依次看过他们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“我想做红烧排骨，清蒸鲈鱼，蒜蓉空心菜，再加一个番茄鸡蛋汤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走向冰箱，打开门，熟练地从里面取出相应的食材。
“排骨需要先焯水，鲈鱼要改刀，空心菜摘好，番茄去皮切块……”
她将食材一样样放到料理台上，语气轻柔却条理清晰。
“步骤我都记得，我来说，你们来做，好不好？”
纪诗绮默默走到水槽边，挽起袖子：
“我来洗菜。”
付蕾跟过去，小声说：
“我、我帮忙摘菜。”
谢玲禾慢吞吞地挪到料理台另一边，拿起一个番茄，闷声不响地开始处理。
白柚凭着声音和动作的轮廓判断大家的位置，她走到林肆身边，仰起脸：
“林先生，排骨焯水要冷水下锅，加一点料酒和姜片，水开后再煮两分钟，撇掉浮沫哦。”
林肆“嗯”了一声，拿起那盒肋排，动作利落地倒进汤锅，接水，点火。
他手指修长有力，处理食材时带着一种干脆的劲头，偶尔侧头专注地看向白柚。
“鱼呢？”席峪年已经拿起了那条鲈鱼，雾凇青的眸子含着笑意望向白柚，指尖轻轻点了点鱼身。
“怎么改刀？”
白柚循声看向他：
“在鱼身两面各划三刀，深度到骨头就好，这样蒸的时候容易入味，然后抹一点盐和料酒，鱼肚子里塞姜片和葱段。”
席峪年动作优雅，握刀的手势漂亮得像在执笔作画，下刀却精准流畅。
厉衡已经将番茄在顶部划了十字，放入碗中，浇上开水。
他烟墨色的眼瞳沉静地观察着所有人的互动，同时手上动作不停，利落地将烫好的番茄去皮，切块，刀工整齐均匀。
“空心菜我来。”纪诗绮将洗净的空心菜沥干水分，动作迅速地将菜梗和菜叶分开，手法干净利落。
白柚站在温暖的灯光下，认真地监督着每个人的进度，时不时软声提醒一句“火可以关小一点”或者“姜片切薄一些更好”。
此刻的厨房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温馨，暂时驱散了公寓外残留的恐怖阴霾。
准备工作很快完成。
白柚走到灶台前，伸出纤细的手腕：
“大家都好厉害！接下来我掌勺。”
林肆立刻侧身，自己站到一旁，目光却始终跟随着她。
白柚熟练地热锅倒油，放入冰糖。
她微微踮起脚，想去拿高处的调料瓶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帮她拿了下来。
是席峪年。
他站在她身侧稍后方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，将瓶子递到她手边。
“谢谢席先生。”白柚接过，眼尾弯起，笑容明媚。
席峪年没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她专注的侧脸，雾凇青的眸子里映着灶火的光，明明灭灭。
红烧排骨出锅，装盘。
清蒸鲈鱼的火候也刚好，白柚淋上蒸鱼豉油和热油，刺啦一声，香气四溢。
蒜蓉空心菜炒得翠绿油亮，番茄鸡蛋汤色泽诱人。
四菜一汤，摆满了那张小吧台。
白柚解下围裙，脸颊因为热气而泛着健康的红晕，眼睛亮晶晶的：
“开饭啦！”
白柚小口小口吃着鱼肉，鲜嫩的肉在她唇齿间化开，眉眼弯成了月牙。
“好好吃呀，”她满足地喟叹。
“厉先生蒸鱼的火候刚刚好，鱼肉好嫩哦。”
厉衡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，看着她笑意盈盈的脸庞，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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