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宁静被脚步声取代。
林默推开房门，清晨的冷冽空气让他精神一振。
昨日关于粮食与人口的思虑已沉淀为清晰的规划，开春行动。
眼下，铁矿的开采才是重中之重。
他径直走向村外新辟的矿场。
远远地，就听到了规律的凿击声和碎石滚落的动静。
继铁矿发现后的第七日，开采行动已按他先前定下的章程，正式启动。
来到矿坑边缘向下望去，景象与他要求的安全有序基本吻合。
矿坑沿着他划定的区域轮廓，正被一层层向下深掘。
十来个村民组成了采矿队，正专注地劳作。
队员们分工明确，有人负责在前方凿松岩层，有人紧随其后清理渣土，还有人负责将清理出的碎石搬运到坑外的指定区域。
一套初步成型的标准化流程正在运转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裸露的岩层上，目标清晰无比。
挖掘出足够的铁矿原石，为即将到来的炼铁储备原料。
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，却透着股昂扬的干劲。
林默没有打扰，而是沿着坑壁缓步走着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作业面和队员的动作。
这是他每日必做的巡查。
“这里，”他停下脚步，指向坑底一处刚被凿开的岩面，对附近的一个队员说，“颜色更深，质地更硬，敲击声更沉。仔细看断面，是不是有金属似的反光？这就是我们要的铁矿，和普通的石头要区分开。”
他俯身捡起一块刚被凿下的乌黑石块，递给围拢过来的几个队员传看，“铁矿要比石头重，拿在手里掂量一下。”
他又指向旁边一处挖掘点：“挖的时候，要看矿脉的纹理走向。沿着这个方向，别横着乱凿，那样容易破坏矿石，还白白浪费力气。”
“先把表面这些松散的风化层和浮石清理干净，露出里面真正的矿脉，再集中力量深挖。”
他亲自拿起一把木铲，示范性地清理掉一片浮土和碎石，露出了下面更为坚实的黑色矿脉。
“东头那边，进度是不是慢了？”林默问负责那片区域的队长。
“是，王上，那片岩石特别硬实，凿子下去火花直冒，进度起不来。”
“集中人手过去，先用撬棍把硬石撬开缝隙，再用木楔子打进去撑开。”
林默果断下令，“别分散力量硬啃，先攻克富矿集中的区域。”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坑壁的边缘：“这里的支撑木桩再打深一点。碎石堆积要及时清走，堆在坑底太危险。干活的时候各自保持距离，别挤在一堆。”
安全永远是他巡查时反复强调的重中之重。
在他的持续指导和调整下，矿场的运作愈发井然有序。
短短数日，分工进一步细化。
凿石组专攻矿脉最富集的区域；清渣组紧随其后清理碎石，保证工作面畅通；搬运组排成两列，接力般将碎石运离矿坑，再将筛选出的铁矿搬到存放点；分拣组则在临时存放场，仔细地从开采出的混合石料中，将符合要求的铁矿原石拣选出来。
场上秩序良好，各组在自己划定的区域内忙碌，没有争抢矿脉或违反规程的情况。
负责记录的小队长每日严谨地登记着开采量，账目清晰。
随着队员们对铁矿识别特征的掌握日益熟练，挖掘技巧也逐渐提升，彼此间的配合愈发默契。
单日的开采量肉眼可见地稳步提升。
分拣出来的铁矿原石，按照大致的大小规格，被整齐地堆放在矿场旁边的空地上，逐渐形成一座小山。
这日益增长的储备，正飞速接近着林默心中为启动炼铁设定的初期原料需求线。
看着这些黝黑的矿石，想到未来它们将变成锋利坚固的铁器，队员们虽然汗流浃背，脸上却洋溢着憧憬的光，没人喊累，也没人偷懒。
矿场的进展让林默心头稍宽，但另一个关键环节必须跟上节奏。
他离开矿场，快步走向村中的木工坊。
作坊里弥漫着木材的清香和锯末的味道，几个木匠正各自忙碌着。
“赵师傅。”林默径直走向那位技艺最精湛的老木工。
“王上，您来了。”赵师傅放下手中的刨子，用袖口擦了把汗。
“有紧要的任务交给你。”
林默语气郑重，“矿场的铁矿储备很快就能满足需求，下一步就是炼铁。炼铁需要专门的设备，风箱和熔炉的框架结构，必须交由你来打造。”
赵师傅一愣，脸上露出茫然：“风箱？熔炉？王上，小的这辈子光跟木头打交道，打造农具、门窗、桌椅还行，这炼铁用的家伙什……小的实在没见过，更不知从何下手啊。”
他搓着手，眉头紧锁，显然对这个超出经验范围的任务感到为难。
林默理解地点点头：“风箱是用来向炉内鼓风助燃的，风力大小直接影响炉温。熔炉框架则是用来固定和支撑炉膛的，必须足够结实牢固。这两样东西做不好，炼铁就无从谈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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