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迹,谦逊地回应:“徐指导员过奖了,是贵军正面阻击打得好,我们只是恰逢其会。再说,打鬼子,本就是分内之事!”
这番不居功的态度,更让徐指导员高看一眼。他仔细看了看战场,尤其是日军尸体上的弹着点和战斗痕迹,心中暗暗吃惊:这支队伍的战术配合、火力运用以及单兵战斗力,都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支国民党溃兵,甚至比他们游击队的一些老连队还要强悍。他们声称从南京血战中突围,看来绝非虚言。
“凌长官太谦虚了,”徐指导员摆摆手,语气热络了许多,“走,先回营地休息!我已经派人急报支队部了。各位兄弟这一仗辛苦了,我们得好好招待招待!”
这次的“招待”,含义已然不同。战士们被引到谷地中更靠近核心区域的地方休息,真正的热饭热水很快送了上来,游击队的卫生员也主动过来帮忙处理伤员,态度亲切了许多。
然而,傍晚时分,当支队部派来的代表抵达时,气氛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来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岁年纪、面容清癯、目光深邃、同样戴着眼镜的中年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军装,气质比徐指导员更为沉稳持重。徐指导员恭敬地称他为“徐政委”。
茅山游击支队的政委,徐明达。显然,支队部对这支突然出现的、战斗力强悍的“国军残部”极为重视。
简单的介绍后,徐政委并没有急于表态,而是先细致地视察了部队,特别是和几名普通的士兵拉了拉家常,问了问他们家乡何处、如何到的南京、突围路上吃了哪些苦,态度和蔼可亲。士兵们见这位“大官”如此平易近人,也都放松下来,七嘴八舌地说着,言语间充满了对鬼子的仇恨和对找到队伍的欣喜。
但凌云敏锐地察觉到,徐政委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,在倾听过程中,不时闪过审视和思考的光芒。他问的问题看似随意,实则很有针对性,尤其是在了解部队的构成、士兵们的思想动态以及对当前时局的看法上。
晚些时候,在游击队指挥部——一间简陋的茅草屋里,徐政委、徐指导员和凌云进行了第一次正式的面谈。桌上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。
“凌云同志,”徐政委用了“同志”这个称呼,既显得亲切,又带着一种原则性的试探,“你们的情况,徐指导员已经大致向我汇报了。首先,我代表新四军茅山游击支队,欢迎你们这支抗日的队伍!你们在南京的表现,以及今天下午的战斗,都证明了你们是真正的抗日英雄!”
“徐政委言重了,”凌云端正坐姿,诚恳地说,“国家兴亡,匹夫有责。我们只是做了中国军人该做的事。如今落魄来投,只盼能在贵军麾下,继续为抗战出力,洗刷国耻!”
徐政委点点头,话锋却悄然一转:“凌云同志坦诚。我们新四军,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,宗旨就是团结一切力量,赶走日本帝国主义。对于真心抗日的友军和同胞,我们一向是欢迎的。不过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透过镜片,变得更加深邃和锐利:“贵部毕竟原属国军序列,如今虽来投奔,但思想观念、作风习惯可能与我军有所不同。而且,贵部人数不少,装备也算精良,突然加入,对我们这支小游击队来说,关系重大。所以,有些情况,我们还需要进一步了解,也希望凌云同志能够理解。”
他的语气平和,但意思很明确:欢迎是真的,但警惕和审查也是必要的。尤其是对凌云本人的背景、真实意图以及这支部队的可控性。
凌云心中了然,这是必经的程序。他坦然应对:“徐政委所虑极是。我们愿意接受贵军的任何考察和安排。我和我的弟兄们,别无他求,只求抗日。至于思想和作风,我们愿意学习,愿意改变,一切听从贵军号令。”
态度无可挑剔。徐政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,但警惕并未完全解除。他沉吟片刻,说道:“好!有凌云同志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这样,今晚你们先好好休息。明天,我们再详细谈谈,包括你们未来的编制、补给,以及…近期可能的一次作战任务。”
“作战任务?”凌云心中一动。
徐政委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考验的意味:“是啊。支队部正在筹划一次行动,目标是一个小型的日军物资中转站。既然凌长官和你的部下战斗力如此强悍,不知…是否有兴趣一起参与,进一步增进相互了解?”
这既是一个机会,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考验。用一场新的战斗,来检验这支队伍的成色、服从性以及真正的立场。
凌云毫不犹豫地站起身,正色道:“义不容辞!请徐政委下达命令!”
看着凌云干脆利落的表态,徐政委眼中赞赏之色更浓,但深处那一丝审慎的探究,却依然存在。他点了点头:“好!具体计划,我们明日再详谈。凌云同志,早点休息。”
走出茅屋,夜风吹拂,凌云他知道,初步的信任已经建立,但真正的融入,还需要时间和行动的证明。而明天即将讨论的作战任务,就是下一块,也是更关键的一块试金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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