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……你不报案?白大壮抬起头,眼里的光碎了又亮。
我现在不报。但你管好你那个嘴,别到处嚷嚷。何雨柱看着他,你跟陈家那几个说,陈大夫出远门了,过段时间才回来。他们问什么你都这么说。你要是漏了口风,东西明天就交到保城公安局。
白大壮愣了半晌,慢慢从地上爬起来,裤腿上沾了灰也没拍:何大哥,您……您为啥不报?
用你管?何雨柱挥了挥手,走吧。
白大壮踉跄着出了门。门关上之后,何雨柱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。他现在不报,是因为这张牌捏在手里比打出去更有用。白大壮回去之后会老实一阵子,白富贵那边没了他的领头闹事,也消停了。至于陈大夫,等过些日子风声过了再放回去,到时候白大壮什么都查不着,只能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。
但何雨柱没打算真放过他。等苏家诚那条线捋清楚了,再把东西递出去,不差这一时半刻。
下午两点,他去了城西的博物馆。外墙的脚手架已经拆了,灰砖木檐露出来,在秋日午后的光里泛着温润的旧色。工人们正在清理地面上的碎料,院子里堆着几口木箱,里头是刚到的展柜。
负责人姓马,是张老介绍的,干了一辈子博物馆布展的老手。看见何雨柱进来,老马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:老板,来得好,正好有件事要跟您说。
什么事?
地下恒温那套机组,昨天试运行的时候有两台不转了。老马擦了把汗,厂家那边派人来看过,说是主板烧了,得换。换一台得从国外订货,一来一回一个月。
何雨柱皱了下眉:两台都得换?
一台彻底烧了,另一台还能撑一阵子,但早晚得换。老马指了指地下入口的方向,您看是先撑着等货到,还是干脆两台都换了?
都换。何雨柱往里走,东西先不往下搬,等机组弄好了再说。这段时间先把地上那层布置完。
老马应了,跟着他往里走。馆里的光线调得柔和,窗户用了特制的遮光帘,日头斜进来的时候不会直射到展柜上。何雨柱走了一圈,看了看墙面的颜色和展台的高度,心里大致有数。等机组换好,地下那批东西挪过来,这馆子才算真正活起来。
从博物馆出来已经快五点了。何雨柱上了车,没直接回家,绕路去了一趟德兴居。明天的局订在这儿,他想先看看包间的环境。苏家诚二次约见,话里的意思不光是画了,得找个说话方便的地方。
订好了包间出来,天已经暗了。他开车往回走的路上接到文丽的电话,问他回不回来吃饭。
回,给我留一口就行。他说。
爸今天下午出去了一趟。文丽在电话里说,就在胡同口转了转,碰见隔壁院的老刘聊了几句,回来心情好像好点了。
何雨柱嗯了一声:跟老刘聊的什么?
没说,就说是老熟人,好多年没见了。
何雨柱挂了电话,车拐进胡同。门口停了一辆他没见过的黑色轿车,牌照是外地的。他放慢车速看了看,车里的灯没亮,玻璃反光看不见人。他把车停在自家门口,熄了火下来,那辆黑车里的人也推门下来了。
是个年轻女人,三十左右,穿着黑色风衣,头发扎得利落。她走过来,在何雨柱面前站定,开口第一句话:何先生,我是苏家诚的太太,有件事想单独跟您谈谈。
何雨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掏出手机调出娄晓娥的号码按了一下没拨出去,又锁了屏:苏太太怎么找到我家里来了?
抱歉冒昧了。她说话声音不高,但咬字很清楚,我是从春明哥那儿打听到您住址的。家诚不知道我来。
何雨柱站在车旁边,手插在兜里,没请她进门的意思:什么事不能明天饭桌上说?
苏太太抿了一下嘴唇,看了看胡同两头,确认没人靠近才压着嗓子开口:家诚手上那幅画,不是他收的,是别人托他出手的。那东西来路不正,他被人设了套了。我劝他别接这个活儿他不听,所以我只能来求您。她顿了顿,您明天赴约的话,别收那幅画,也别问太多。托他出货那帮人,跟四九城的道儿上有往来。
何雨柱的手指在兜里停住了。
苏太太说完这句话,往后退了一步,朝他微微欠了欠身:打扰您了,告辞。
她转身进了黑车,引擎发动,车灯亮起来,在胡同里调了个头开走了。尾灯在拐角消失,胡同重新安静下来。何雨柱站在家门口,手还插在兜里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文丽从院里探出头:谁啊?
认错人了。何雨柱转身往里走,顺手把院门带上。他走过中院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,进了书房把门关上,掏出手机给韩春明拨了个电话。
响了五声才接。
韩大哥,苏家诚那人,底细你清楚多少?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:怎么了?
他太太刚来我门口,说了点事。何雨柱在椅子上坐下,明天那顿饭,你别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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