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天上午,何文承开车接上何晴,两人去了北海公园。
他们沿着湖岸慢走,看了会儿风景,便租了条小船。
何文承划了一阵,将桨收进舱里,任由小舟在水面轻轻晃荡。
“擦擦汗吧。”
何晴递过一方手帕。
何文承接过来,在额角按了按。
“平时还常运动,不然这桨可真摆弄不顺手。”
他收起手帕,忽然说道,“对了,前两天我听见爸妈提了点儿从前的事。”
“嗯?”
何晴眼睛一亮,“他们当年怎么认识的?”
何文承把听到的片段细细讲了一遍。
何晴听完,若有所思:“你父亲说得在理。
两个人相处,是该把真实的模样摆出来。
不过……他怎么会用‘较真’那么重的词?”
“谁知道呢,他们说到这儿就打住了。”
何文承耸耸肩,“但这已经算进展了。
我回头就告诉了大哥和小妹。”
何晴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们兄妹几个倒真上心。”
“能不上心吗?”
何文承语气兴奋起来,“从我记事起,爸对妈就跟对旁人不一样。
家里厨房几乎都是爸掌勺,除非他外出办宴席,妈才会下厨给我们做吃的——味道居然也不错,妈说是爸一手教出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眼里浮出困惑:“看起来家里是妈地位最高,可大小事情最后都是爸拿主意,妈也从没驳过。
你说,这种关系是不是有点特别?”
何晴细细一想,确实如此:“是有些不同寻常。”
童年记忆里,我们一家挤在一座三进的大杂院。
十几户人家挨着住,谁家什么情形都瞒不过邻居的眼睛——唯独我们家,总显得不太一样。
“大杂院?那一定特别热闹吧?”
何晴是南方姑娘,对北方的院落生活充满好奇。
“热闹极了。
一帮孩子成天跑进跑出,像一阵风似的。”
何文承嘴角浮起笑意,“可人多了也麻烦。
清晨抢厕所就跟打仗一样。”
“全院就一个水龙头,做什么都得排队。”
“听起来真有生气!”
何晴觉得新鲜。
“听是这样。
真要住上一段日子,感觉就不同了。”
何文承摇摇头,“天没亮就得爬起来往外冲。
公厕才多大?整条胡同的人都指着它。”
“你们现在不也住四合院吗?”
何晴问,“还是那样?”
“早不是了。
后来家里单独置了院子,我父亲重新改建过。
如今前后院都有卫生间和淋浴间,还能在家泡澡。”
何文承说,“所以我愿意每天往返。
开车方便,家里也舒坦。”
“我这人其实贪图安逸。
就像当初怕晒黑,没报军校,选了国防大学。”
“瞧你说的……”
何晴抿嘴想了想,“真招人恨。
你们兄妹读书都厉害,想考哪儿都能成。”
“这倒是。
主要受外公影响。
他当了一辈子师范老师,我们从小跟着他和外婆长大。”
何文承顿了顿,“二老已经走了。
不过我还有个爷爷,现在不在京城。”
“哦?为什么不在?”
何晴追问。
何文承没隐瞒,把何大清的事简单讲了。
何晴听得微微张嘴,显然没料到有这样的往事。
“是不是挺意外?”
何文承笑了,“我父亲起初也恼火,可第二天就开始照顾小姑了。
小姑就算成了家,也常往回跑。”
“她生了一对儿女,如今这两个小家伙跟我们最亲。”
何晴语气里透出羡慕:“真好啊,你们一家人感情这么深。”
“你也有机会成为其中一份子。”
何文承忽然说。
何晴脸一热,别过头去不接话。
何文承低笑两声,重新握起船桨划开水波。
……
“何先生,久闻您的大名。”
登门的人发音有些别扭,西装领带一丝不苟,见面便躬身行礼,让何宇柱愣了一瞬。
但他立刻反应过来——这是东洋来客。
“您是?”
何宇柱问。
“鄙人山下志春。
今日冒昧拜访,是想谈谈合作的可能。”
对方直接道明来意。
何宇柱眉梢微动。
他知道这人绝非为进口事宜而来——那不必亲自上门。
若没猜错,多半是冲着收购。
“请进。”
何宇柱侧身让开门,引他走向客厅。
这间由倒座房改成的厅室兼作会客之用。
两人坐下后,何宇柱取水壶烧水,又备好茶叶。
山下志春始终安 ** 着,目光跟随他的动作。
茶汤在杯中泛起微光,何宇柱将瓷盏推至对方面前。
山下志春用双手接过,指尖托着杯底,另一只手虚拢盏沿,低头啜饮时喉结轻轻滚动。
“确实是上品。”
他放下茶盏,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细微的磕碰声。
“您这趟过来,是冲着收购来的吧?”
何宇柱没接茶的话题。
该尽的礼数已经到位,接下来该谈正事了。
“准确地说,是投资入股。”
山下志春调整了一下坐姿,“‘何师傅’这个牌子在贵国市场声名鹊起,我们认为很有发展潜力。”
何宇柱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。
只是没想到,这些人的嗅觉如此敏锐,动作快得超出预期。
“我不需要外部资金。”
他回答得干脆利落,“股份不会出让。”
山下志春嘴角浮起笑意:“请恕我直言,何先生,您似乎不太擅长经商之道。”
“接受注资,迅速扩张,抢占市场份额——这才是眼下最合理的商业决策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“具体操作可以由我们团队负责。”
何宇柱忽然笑出声来。
“山下先生,这些话就不必多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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