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晴系上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，站在灶台前择菜。
指尖捏着青菜的根茎，一片一片掰下黄叶，动作慢了些，却依旧利落。
守业拄着靠墙的拐杖，慢慢挪到厨房门口。
“我来帮你。”
他的声音比年轻时低沉许多，带着岁月的沙哑。
晚晴抬头，眼角的皱纹弯成温柔的弧度。
“不用，你站着就好。”
守业不肯，慢慢挪到洗菜池边。
“我能洗。”
晚晴把刚择好的青菜递过去。
“轻点洗，别弄湿袖子。”
“知道。”
守业打开水龙头，清水缓缓流出来，漫过青菜的叶片。
他的手有些抖，不如从前稳当，却洗得格外认真。
晚晴站在一旁，看着他的动作，没有伸手去抢。
“慢点儿，不着急。”
“嗯。”
守业应着，目光始终落在手里的菜上。
他怕自己笨手笨脚，反而添乱。
青菜洗好，他端着小盆，慢慢递到晚晴面前。
“好了。”
晚晴接过，放在案板上。
“真干净。”
一句简单的夸赞，让守业嘴角微微上扬。
开火，倒油，铁锅很快升起微微的热气。
晚晴握着锅铲，刚要把青菜下锅，守业伸手扶了扶锅柄。
“我帮你扶着，稳当。”
“好。”
晚晴把青菜倒进锅里，刺啦一声，香气瞬间漫满厨房。
守业稳稳扶着锅，目光落在晚晴的侧脸上。
她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，束在脑后，依旧干净整齐。
“火小一点。”守业轻声提醒。
晚晴拧了拧煤气阀。
“还是你细心。”
“以前都是你照顾我。”守业低声说。
晚晴翻炒着青菜，没有回头。
“现在也一样。”
青菜很快出锅，翠绿鲜亮，盛在白瓷盘里，冒着热气。
守业松开手，慢慢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还有什么要做？”
晚晴指着旁边的案板。
“把那根葱切了吧，小心手。”
“好。”
守业拿起菜刀，指尖按着葱白，一点点切下去。
刀很慢，一段一段，长短不一，却整整齐齐。
晚晴看在眼里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暖意。
“切好了。”
守业把切好的葱花推到一边。
晚晴拿起葱花，放进汤里。
“刚好。”
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香气浓郁。
守业靠在墙边，轻轻喘了口气。
累是累的，可心里踏实。
“歇会儿？”晚晴回头看他。
“不用，等做完。”
晚晴不再劝，转身继续忙碌。
饭菜很快摆上桌，两菜一汤，简单，却热气腾腾。
收拾完厨房，两人又拿起工具打扫屋子。
晚晴拿着抹布，擦着桌子和窗台。
每一个角落，都擦得一尘不染。
守业拿着扫帚，从客厅这头，慢慢扫到那头。
扫帚划过地面，沙沙作响。
“这边还有点碎渣。”晚晴指了指桌角。
守业慢慢扫过去。
“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扫完地，又去拿拖把。
晚晴连忙拦住。
“拖把重，我来。”
“我能拖。”守业坚持。
晚晴只好松开手。
“慢一点，别滑倒。”
“放心。”
守业握着拖把，一点点拖着地面。
动作不快，却每一寸都拖得干净。
晚晴跟在他身后，整理被碰歪的椅子，叠好散落的靠垫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没有太多话，却每一步都合得上节奏。
“茶几摆正了。”晚晴轻声说。
守业停下脚步，看了一眼，轻轻挪了挪茶几。
“这样？”
“刚好。”
阳光透过窗户，照在干净的地板上，亮堂堂的。
屋子里安安静静，只有两人偶尔的对话，和工具轻轻碰撞的声音。
“你歇会儿吧，我来弄剩下的。”晚晴拉住他的胳膊。
守业摇摇头。
“一起。”
晚晴看着他固执的眼神，笑了笑。
“好，一起。”
她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。
“擦擦电视柜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
守业接过布，慢慢擦着柜子表面。
指尖拂过那些旧照片，照片里的他们，还很年轻。
晚晴站在一旁，整理着书架上的书。
偶尔抬头，看一眼身边的人。
动作慢了，脚步缓了，可那份熟悉的感觉，一点都没变。
“书摆齐了。”晚晴说。
守业抬头看过去。
“跟以前一样。”
“是啊。”
晚晴轻轻应了一声，眼底泛起温柔的光。
屋子不大，被两人收拾得干净整洁，暖意融融。
所有的活计，在一来一往的对话里，在慢慢悠悠的动作里，一点点做完。
没有催促，没有勉强，只有恰到好处的陪伴。
做完最后一点收尾工作，晚晴扶着守业，慢慢坐到沙发上。
两人并肩靠着，看着干干净净的屋子，都轻轻笑了。
“你看，还是一起做快当。”晚晴说。
“以后，我都帮你。”守业看着她。
晚晴握住他有些发凉的手。
“好，我们一起。”
简简单单的对话，平平淡淡的动作，却藏着几十年不曾变过的默契。
就像这么多年来的每一个日常，你在，我在，互相搭把手，日子就安稳踏实。
默契，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呼应，而是柴米油盐里，你一抬手，我就知道你要什么；你一开口，我就懂你心里的话。
此刻的他们，便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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