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的失踪报告是2021年6月，一个24岁的女孩来参加展会，入住展会附近的酒店，第二天就没再出现。
陈远盯着那些失踪者的照片。
模糊的证件照，年轻的面孔，微笑或平静地看着镜头。
他一张一张地看，直到看到第三张。
他的呼吸停止了。
女孩叫赵雨欣，22岁，大学生，2019年8月暑期去那座城市找同学玩，失踪。
照片上，她留着长发，左眼角有颗小小的痣，下唇有道不太明显的旧疤。
陈远放大照片，像素不够高，但足以看清那些特征。
和他梦里一模一样。
时间也对得上：2019年8月失踪，他10月入住。
两个月，尸体如果被处理过，放在密封的袋子里，在空调房间里，也许真的不会有明显味道。
也许。
陈远放下手机，走到窗前，夜色已深，城市灯火通明。
他咳嗽起来，这一次咳得撕心裂肺，弯下腰，眼泪都咳出来了。
等咳嗽平息，他做了决定。
第二天，陈远请假，买了最早的高铁票。
四个小时后，他再次站在了那家酒店门口。
三年过去，外墙重新粉刷过，招牌换了更亮的LED灯，但建筑还是那个建筑。
他没有入住，而是直接去了最近的派出所。
接待他的警察三十多岁，听陈远讲述时，表情从疑惑到严肃。
“你是说，2019年10月，你在这里的306房间，发现床底下有个可疑的黑色垃圾袋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为什么当时不报警？”
陈远沉默了一下。“我当时很害怕，刚毕业，怕说不清楚。而且我是做梦梦到的，听起来很荒唐。”
警察记录着。“做梦梦到？”
“对，梦到一个女孩告诉我她在床底下。”陈远说，“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可信，但我后来查了失踪人口，有一个女孩……”他把手机上的照片给警察看。
警察看了看照片，又看了看陈远。“你确定是306房？”
“确定。我保留了当年的发票。”陈远从钱包里拿出那张已经有些褪色的发票。
警察接过发票，看了很久。“你在这里等一下。”
他离开了接待室，陈远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电话铃声、脚步声、说话声。
他咳嗽了几声，从包里拿出止咳糖浆喝了一口，糖浆黏腻地滑下喉咙，暂时压住了痒意。
半小时后，警察回来了，带着另一个年纪更大的警察。
“陈先生，我们联系了酒店。”老警察说，“306房间现在是正常使用的客房，我们今天下午以消防检查的名义让酒店暂时清空了那个房间。你现在能跟我们过去一趟吗？”
酒店经理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，表情紧张。
看到警察和陈远，他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306房已经清空了，各位请。”他亲自带路，手微微发抖。
电梯上行，陈远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，三年前那个清晨的感觉又回来了，那种冰冷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306房间的门开着。
陈远走进去，房间和他记忆中的一样，只是墙纸换了浅色，地毯换了新的，家具款式稍有不同，但布局没变。
“是这张床吗？”老警察指着靠窗的那张床。
陈远点头。
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戴上手套，开始搬床垫。
经理站在门口，脸色发白。
床垫被掀开，露出下面的床架。
空的。
床架下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干净的地毯，连灰尘都很少。
陈远愣住了，他蹲下身，仔细看床架下面的每一寸地面。
确实什么都没有。
“会不会是记错房间了？”年轻警察问。
“不可能。”陈远说，“就是这间，我记得窗外的视野。”他走到窗边，看向外面，对面的建筑工地已经竣工，那栋楼现在立在那里，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。
经理松了口气。“警察同志，你看，我们酒店一直很规范，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老警察打断他，他蹲在床边，用手电筒照着床架内侧。“这是什么？”
所有人都凑过去。在手电筒的光束下，可以看到床架内侧的木质背板上，有几道很深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反复刮擦过。
划痕集中在床架正中央下方的位置。
更仔细地看，在地毯的边缘，靠近墙角的地方，有一小块颜色略深，虽然被清洗过，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与周围地毯的色差。
老警察站起来，看向经理。“这个房间最近一次彻底清洁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就……就每天正常打扫。”经理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我是说，床垫下面，床架里面，这种地方的彻底清洁。”
经理沉默了。
“三年前，2019年10月左右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？”老警察继续问，“比如客人投诉，员工离职，或者维修记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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