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受到那名捕快眼中的寒意,赵文胜只感觉内心猛的一颤,一种近乎窒息的错觉涌上心间。
他想说什么,但嘴巴张了张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有泪水悄无声息的涌出眼眶!
地动山摇家破人亡的那一刻,他没哭!
废墟下将儿子儿媳扒出来那一刻,他没哭!
可此刻!
这位教了一辈子‘仁者爱人’‘天地有正气’的老书生,却哭得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!
那并非软弱!
是信仰的崩塌,以及对这世道的绝望!
牛喜贵冷声告诫道:“赵先生一生教书育人,虽未说得上桃李满天下,但在咱青木县也算是德高望重,受人敬重的老先生!”
“你儿子儿媳虽不幸遇难,可凭你的名声和以往积攒的人望,就算带着个五岁的女娃,左邻右舍也总会伸手帮衬一二!”
“没必要为了两个已经死了的人去钻牛角尖,真不值当!”
“人死了就是死了!”
“就算把他们的名字刻在城墙上,写满告示栏,也活不过来!”
“我晓得你们读书人骨头硬,在乎的东西跟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!”
“但在我看来真没必要为了两个回不来的人,把自己和身边的人也搭进去!”
“这道理,赵先生应该明白!”
“言尽于此,好自为之吧!”话落,迈开大步带着一众捕快消失在了街道上!
牛喜贵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赵文胜的头上,让他遍体生寒!
是啊!
儿子儿媳已经死了!
名字在不在那张纸上,他们都回不来了!
可安歌还活着!
她才五岁,懵懂无知,刚刚从父母用生命换来的庇护中幸存!
她的世界,现在只剩下自己这个风烛残年的祖父!
若自己执意为了心中那口‘气’,那个‘理’引得官老爷不满,真的会引来杀身之祸!
牛喜贵说的对,没必要为了两个死人,搭上另外两条鲜活的性命!
想到这,赵文胜最终还是妥协了,轻轻握住了孙女的小手,转过身,带着安歌向着家的方向走去!
在这残酷的世道与血脉延续之间,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老人咽下了所有的委屈,不甘,悲愤!
赵安歌感受到了祖父低沉的情绪,轻轻拉了拉祖父的手,仰起小脸:“祖父,您别难过了!”
“您之前和我说过,只要我们心里一直记着父亲和母亲,他们就永远活着,活在这个世上,也活在我们心里!”
“所以……我们不用去执着,他们的名字在不在那张纸上,对不对?”
听着孙女稚嫩却通透的安慰,赵文胜浑身一震,良久,脸上浮现出一个牵强的笑容:“对,安歌说得对!”
“祖父不执着了,再也不执着了!”
看到前方街角支那个简陋的酒铺,赵安歌眼睛一亮,轻轻摇了摇祖父的手,小声道:“祖父,咱们去买一小壶酒,好不好?”
她知道祖父心里烦闷时,偶尔会独自小酌一杯!
父亲生前也说过,喝酒能让人暂时忘记一些烦心事!
正因如此才会这样提议!
赵文胜摇了摇头:“咱们这地方刚刚遭了大灾,什么东西都贵得吓人,还是等以后吧!”说着,他牵紧孙女的小手,头也不回向着家里走去!
“走,嘟嘟,咱们去买些酒,今晚陪赵老先生喝一场!”秦平安向着嘟嘟示意了一下,便带着小家伙径直走向那间酒铺!
嘟嘟紧跟在秦平安身边,犹豫了下,忍不住道:“六哥,咱们能不能帮赵先生满足梦想?”
“虽然刚才那个捕快说读书人和普通人在意的东西不一样,但我总感觉赵先生没错!”
“人活一世,就是为了一口气,一个理!”
“如果不明白这些倒也罢了!”
“可赵先生比谁都明白这些,因为这是他此生最引以为傲的东西,如今那些捕快威胁他,要让他放下···定然比杀了他都让他痛苦!”
“他已经失去了儿子和儿媳,我不想他余生都活在痛苦和憋屈中!”
秦平安摇了摇头,不以为然道:“你可曾想过,如果我们真的帮赵先生讨回了公道,他们祖孙未来的处境会怎样?”
嘟嘟无言以对,他只想路见不平,却没想过帮着赵先生讨回公道后,他们今后的处境会怎样!
秦平安接着道:“自古民不与官斗,如果真的将此事闹大,青木县定然没有祖孙俩的立足之地,一旦我们离开,他们极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!”
“当然了,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,旁人无法干预!”
“况且,赵先生已经放下了心中的执念,!”
“我们所能做的便是尊重,祝福!”说着带着嘟嘟走进了酒铺!
正如赵文胜之前所言,青木县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型天灾,物价暴涨,往日一坛酒也就二百个铜板,但现在却价值二两银子!
当然了,相比于酒水的涨幅,粮食的涨幅更加离谱,平日里一袋五十斤重的粮食也就二两银子!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斩夜刀请大家收藏:(m.xtyxsw.org)斩夜刀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