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影里缓步走出一人,正是金凤凰安排在院中的隐卫小元。
他一身玄色劲装,面无表情,眼底凝着寒意,手中握着一柄短匕,匕尖泛着冷光:“阁下深夜闯院,安的什么心?”
丑臭老者稳住气息,抬眼瞪着小元,声音沙哑如破锣,带着几分狠戾:“黄毛小子,也敢挡老夫的路?让开,老夫要见里面的女人和孩子!”
他话音未落,身形再度扑上,枯瘦的手掌五指曲张,指尖竟泛着青黑,显然是练了阴毒的硬功,掌风扫过,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。
小元早有防备,不退反进,短匕挽出一朵寒花,直刺老者面门。
他的招式利落干脆,招招直取要害,皆是飘灵宫的防身搏杀之术,没有半分花哨,只求快、准、狠。
丑臭老者没想到这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子身手竟这般凌厉,一时竟被逼得手忙脚乱。
他本是想连夜来探望墨玉给自己生的儿子,却不料这看似普通的小院里,竟藏着如此厉害的高手。
二人在院中缠斗起来,拳脚相击的闷响、兵器碰撞的脆响,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。
却被小元刻意引到了远离墨玉居室的西角,怕惊扰了刚生产不久的墨玉。
老者的功夫偏阴柔诡谲,却架不住小元的硬桥硬马。
且小元正值壮年,气力充沛,几招下来,老者便渐落下风。
他心中暗急,想速战速决,猛地拼着挨上一拳,掌风直拍小元胸口,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。
小元眸光一冷,侧身避开的同时,短匕横削,精准划开老者的左肩,血珠瞬间飙出,染红了老者破旧的衣衫。
紧接着,小元抬脚猛踹在老者的小腹,只听一声闷哼,老者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,重重撞在院墙上,落地后呕出一大口黑血,显然是受了重伤。
“小子,你给老夫等着!”老者撑着地面勉强爬起,眼神怨毒地瞪着小元。
他知道今日再难靠近墨玉居室,再留下去怕是性命不保。当下咬了咬牙,转身踉跄着掠向院墙,纵身翻了出去,只留下一路滴落在青石板上的血迹,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。
小元没有去追,只是站在院中,望着老者逃走的方向,眉头微蹙。
他抬手擦去唇角沾着的一丝血迹,方才硬接老者一掌,他也受了些内伤。
却依旧脚步沉稳地走到墨玉居室门前,听了听屋内平稳的呼吸声,确认母子无恙,才转身隐回了阴影里,只是眼底的警惕,又重了几分。
而屋内的墨玉,尚在沉睡中,对院外的一场生死恶斗,一无所知。
襁褓中的婴孩,只是小嘴动了动,发出一声细弱的嘤咛,便又沉沉睡去。
转眼便到了墨玉生产后的满月之日。
天刚蒙蒙亮,小厮便赶着一辆青布马车停在了小院门口。
常妈妈领着两个仆妇,早将墨玉和婴孩的物什收拾妥当,简简单单打了两个布包,半点没有官家妾室归府的体面。
墨玉抱着襁褓里的孩儿,坐在榻边愣了许久。
这一月来,她身子慢慢养着,虽有吃穿,却处处被拘着,院门口总有仆妇守着,半步也出不去。
她也曾旁敲侧击问过常妈妈阮文昌的消息,次次都被常妈妈含糊带过,墨玉心底的不安一日重过一日。
只是看着怀中孩儿皱巴巴的小脸渐渐长开,才勉强压下那些纷乱的念头。
今日要回衙门内府了,墨玉说不清是喜是忧,只觉着心像悬在半空,脚下发飘。
“三奶奶,时候到了,金大人那边还等着呢。”常妈妈走上前,语气平淡,无半分热络,伸手想帮她抱婴孩,却被墨玉下意识躲开。
她将孩儿搂得更紧,指尖抚过婴孩柔软的胎发,低声道:“我自己来。”
仆妇扶着墨玉起身,她身子还虚,走两步便微微喘气,青布衣裙穿在身上,衬得她面色依旧苍白。
院中的小元隐在廊下,目光冷冽地看着她走出院门,直到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,渐渐远去,才转身回周家山庄复命。
马车行在焦县的街道上,走得慢悠悠,街边的摊贩早已支起摊子,人声鼎沸。
墨玉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熟悉的街景,眼眶微微发热。被圈禁的这数月里,她连小院的大门都没出过。
县衙的朱漆大门敞着,门房见了三奶奶携子归来,早已通传进去,却无一人出来迎接。
马车停在二门外,仆妇扶着墨玉下车,抱着孩儿站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冷风一吹,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襁褓里的孩儿似是被冻着,发出一声细弱的嘤咛声。
不多时,一个穿青绸褂子的中年婆子走了出来。
是二奶奶刘氏身边的张妈妈,她斜睨着墨玉,脸上半点笑意也无,语气带着几分轻蔑:“三奶奶可算回来了,二奶奶在正院等着呢,随我来吧。”
墨玉低着头,没有言语,跟在张妈妈身后往里走。
内府的路曲曲折折,可墨玉只觉得步步难行。
到了正院的堂屋,刘氏端坐在下首的梨花木椅上。
墨玉抱着孩儿,屈膝行礼:“墨玉,见过二奶奶。”
刘氏慢悠悠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威压:“回来就好。后院的西偏院空着,你就去那儿住吧,身边留一个小丫鬟伺候,够用了。”
西偏院是内府最偏僻的院子,墙高院深,少有人至,平日里只有几个粗使仆妇打理,刘氏这是明着将她打入了冷宫。
墨玉心中一酸,却不敢反驳,只得再次屈膝:“谢二奶奶安排。”
“还有,”刘氏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孩儿身上,冷冷道,“往后少往正院来,府里的用度,我会让账房按份例支给你,安分守己的,安生度日。”
墨玉心下不是滋味,出内府时,她还是被金予本捧在手心里的宝。如今携子归来,却是天差地别的侍遇。
她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,加之被金凤凰圈禁了数月,心性早已被磨平,变得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
张妈妈领着墨玉去了西偏院,院门推开,满院的枯草,窗棂上还结着蛛网。
屋内的陈设更是简陋,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榻,一张缺了角的桌子,连个像样的妆奁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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