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微弱的希望,是墨玉仅有的支撑。
她开始强迫自己进食,哪怕味同嚼蜡;
试着在狭小的庭院里缓缓踱步,她抚摸着小腹,那里尚未隆起,却已承载了她所有的恐惧与赌注。
“孩子,你要争气……”她无声地祈求。
谁知,就在墨玉失神的当口,踩着地上的一枚圆石,一个滑步,重心不稳,跌坐在地。
少顷,便腹痛见了红。
金客来客栈,阮文昌终于在第二日辰时,将厚厚一摞账册单据整理完毕。
他熬了通宵,眼中布满血丝,心里却七上八下。
这些账目,他连夜做了些修补和掩饰,但仓促之间,难保没有疏漏。
金凤凰突然要查金客来釆办的账,绝非无的放矢。
阮文昌抱着账册,忐忑不安地来到周家山庄。
在凤凰阁外等候通传时,只觉得往日熟悉的亭台楼阁,此刻都透着一股森严的压力。
出来引他进去的却不是冷香或墨香,而是一个面生的丫鬟。
到了书房,只见金凤凰端坐书案后,正提笔写着什么,并未抬头看他。
案旁,站着那位新来的账房先生,垂手侍立。
“大奶奶,您要的账册都带来了。”阮文昌将账册轻轻放在案边,声音有些干涩。
金凤凰写完最后几个字,搁下笔,这才缓缓抬眼。
目光先扫过那摞账册,然后落在阮文昌脸上,停留片刻。
金凤凰的眼里平静无波,却让阮文昌感到一种被彻底审视、无所遁形的寒意。
“放下吧。”金凤凰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这位是宋先生,精于账务。后续核查之事,由他协助你。你们就用山庄的账房,将这些账目一一核对清楚,所有的款项,无论巨细,都要列明缘由、经手人、凭证。三日后,我要看到清晰的条目。”
阮文昌心猛地一沉。
三天!还要当着这位宋先生的面核对!这分明是不信任他,要彻底清查。
阮文昌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,却只能躬身应道:“是,属下定当全力配合宋先生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,对阮文昌而言如同酷刑。
在宋先生那双看似温和、实则锐利的眼睛注视下,他不得不将一笔笔账目摊开。
宋先生话不多,但每有疑问,必追根究底。
阮文昌那些挪腾遮掩之处,如同阳光下的积雪,迅速消融,露出底下不甚美观的真相。
他绞尽脑汁圆谎,额角的汗擦了又冒。
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,他几次试图向引路的丫鬟或小厮打听墨玉的消息,得到的都是茫然的摇头或客套的回避。
金凤凰那边,更是毫无动静。
墨玉和孩子的安危,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,与眼前账目的危机交织在一起,几乎让他窒息。
第三日傍晚,核对终于告一段落。
宋先生整理出一份清单,上面罗列了几处“存疑待核”及“凭证缺失”的款项,数额不算巨大,但指向明确。
他将清单先递给了阮文昌过目。
阮文昌看着那几行字,手微微发抖。
他知道,这份清单一旦交到金凤凰手里,意味着什么。
“宋先生……这几处,或许是我当时记混了,或凭证一时找不到……”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宋先生推了推眼镜,依旧客气:“阮主事,大奶奶要的是清清楚楚。若有模糊之处,还需您再仔细回想,或补齐凭证。明日,我会将清单和账册一并呈给大奶奶定夺。”
最后一线希望破灭。
阮文昌失魂落魄地回到金客来,将自己关在房中。
夜色深沉,他盯着跳动的烛火,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:自己辛苦经营的一切,财路、权势,乃至秘密和把柄,都已暴露在金凤凰的视线之下。
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与她共享秘密、甚至偶尔拿捏一下的表弟兼情人,而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抛弃、甚至被碾碎的棋子。
而墨玉……
阮文昌猛地灌下一杯冷酒,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,却浇不灭心底的焦灼与恐惧。
孩子还在吗?她还活着吗?金凤凰究竟想干什么?
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和绝望,将阮文昌紧紧包裹。
凤凰阁内,金凤凰正听着宋先生的低声汇报。烛光将她侧脸的线条映得有些冷硬。
“……大致如此。阮主事在几笔采办回扣、虚报损耗上,确有手脚。另有两笔账目含糊。这是清单。”宋先生将清单呈上。
金凤凰接过,扫了一眼,并未多看,随手放在一边。
“知道了。有劳宋先生。此事,暂且不要对外声张。”
“是。”宋先生识趣地退下。
金凤凰拿起那份清单,就着烛火,缓缓将其点燃。
纸张蜷曲、焦黑,化为灰烬,落在白玉镇纸旁。
她不需要用这些账目立刻放倒阮文昌。
这些,不过是握在手里的又一条链子。让他知道厉害,让他日夜悬心,就够了。
此时,常妈妈悄无声息地走进来,附耳低语了几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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