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争的轮子开始疯狂转动,而另一项同样关乎根基的工作也必须以同样的速度提上日程。
帝蒙斯坐在书桌前,铺开上好的羊皮纸,用混合着金沙的墨水,以通用语和高等瓦雷利亚语两种文字,写下了一封措辞极为强硬的信函。
收信人是维斯特洛的坦格利安家族,这个在泰洛西惨案中扮演了某种并不光辉色彩的家族,现在自然是需要敲打敲打。
“泰洛西惨案过去不久,其中孰是孰非不再追究,但是条约的生命力在于兑现而非试探与等待。瓦兰提斯的舞台已经搭好,但观众不会永远等待迟到的演员。我,帝蒙斯·贝勒里斯以瓦兰提斯之主的名义,要求坦格利安家族兑现承诺、践行条约条款,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将首批三十万移民剩余人数全部送到泰洛西。这不是请求,这是签约方的法定义务……勿谓言之不预。”
他没有使用任何委婉的修饰,字里行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切和引而待发的愤怒。
这封信通过最快的船只被火速送往西方的维斯特洛。
与此同时,帝蒙斯正式宣布泰洛西将成为瓦雷利亚的一部分,并且这里将成为重点建设城市,不仅成为接收坦格利安移民的主要港口和安置中心,还将成为狭海东岸的明珠。
庞大的移民船队,将不再主要前往相对遥远的瓦兰提斯,而是直接驶向这座刚刚被征服、百废待兴的前哨。
命令下达后,泰洛西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忙,也埋下了尖锐矛盾的种子。
城市外围,大片大片的土地被划出,原本属于泰洛西小贵族或富农的庄园、果园被强行征用。
无数帐篷和简陋的木屋如同雨后的蘑菇般拔地而起,更多的永久性住宅和农田开垦工程在士兵和监督官的皮鞭与呵斥下,昼夜不停地推进。尘土飞扬,人声鼎沸,铁锤敲打和锯子拉扯木材的声音从黎明持续到深夜。
然而,在这片繁忙的背后却隐藏着日益激化的资源争夺与社会撕裂。
一群因为支持泰洛西大君而失去了祖传葡萄园的泰洛西富足,被驱赶到一片贫瘠的丘陵地带。
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来自维斯特洛大陆的移民,在自己曾经辛勤耕耘的土地上,打下代表新主人的界桩。
一个维斯特洛的男人,脸上带着对新生活的憧憬和一丝不安,正用力将木桩砸入松软的泥土,他的妻子则小心翼翼地将一枚从龙石岛带来的、刻有家族纹饰的小石头埋在桩旁。
对他们而言这是希望的开端。
但在不远处,一个满脸皱纹、眼神浑浊的泰洛西老妇,死死攥着怀里几颗干瘪的葡萄藤,那是她从被毁的园子里唯一抢救出来的东西。她的儿子,一个壮硕的农夫,拳头紧握,手臂上青筋暴起,死死盯着那些新来的“入侵者”和负责警戒的、眼神冷漠的瓦兰提斯士兵。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,那是一种家园被夺、生计被断的原始仇恨。
“凭什么……那是我们世代耕种的土地……”他低声嘶吼,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老妇人浑浊的眼泪滴在干枯的藤蔓上,她喃喃自语:“诸神啊……看看吧……他们毁了一切……”
类似的冲突在供水、在粮食配给、在工作的分配上不断上演。瓦兰提斯士兵用长矛和利剑维持着脆弱的秩序,任何反抗的苗头都会遭到无情地镇压。
红袍僧们穿梭在移民和原住民之间,试图用拉赫洛的教义安抚灵魂,宣扬“光之王指引下的融合与新生”,但信仰的种子在现实的贫瘠土壤中,发芽得异常缓慢。
帝蒙斯通过布莱斯的汇报,清晰地了解着这一切。
他的反应冰冷而务实:“阵痛不可避免。融合需要时间,但我们没有时间。既然温和地融合来不及,那就用铁与血来加速。告诉下面的人,维持秩序是第一位的,任何可能引发大规模骚乱的苗头,无论对错立刻掐灭。”
他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枷锁,勒紧了泰洛西的脖颈,也让这座城市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痛苦。
就在帝蒙斯全力推动他的双线战略时,暗处的波澜也开始涌动。
来自“黑潮”和曼德洛将军斥候的情报,如同零碎的拼图,逐渐勾勒出密尔城内的景象。
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富商和贵族间蔓延。
密尔的主战派以传统贵族和舰队司令为首,叫嚣着要御敌于国门之外,倾尽财力雇佣更多的佣兵加固城防,甚至有人提出先发制人,袭击帝蒙斯的巡航舰队。
而主和派主要由与大贸易航线息息相关的商人和工匠行会首领组成,则倾向于谈判,试图通过巨额赔款或利益割让来避免战火,他们担心战争会彻底摧毁密尔的经济命脉。
争吵在密尔的议事厅里日夜不休,城市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末日将至的不安。他们也在疯狂地向外界派出使者,联络里斯可能残存的势力,试探潘托斯的态度,甚至不惜向狭海对岸的七大王国传递求援的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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