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掠过碑林，碎石粉末在地面微微颤动。陈浔的右手还按在青冥剑柄上，指节发白。他没有收回剑，也没有放松警惕。刚才那一击切断传讯后，空气里残留的波动仍在震荡。
澹台静依旧坐在主碑西侧，手掌贴着裂缝。她的呼吸比之前沉了一些，神识仍铺展在外围三处符点的位置。虽然传讯已断，但她知道，对方不会就此罢休。
地缝深处传来震动。
不是螺旋痕迹的蠕动，也不是黑气涌出的征兆。是脚步声——一步踏下，整片地面都跟着震了一震。
陈浔抬头，看向西北方向。
一道身影从裂空中走出。灰袍长老站在碎石残痕之上，脚底踩出一圈波纹。他的双手交叠于胸前，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法印。光芒刺眼，直逼主碑核心。
“你们毁了传讯阵。”长老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那就用实力说话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抬手一压。法印轰然落下，化作一道光柱直击主碑顶端。碑体剧烈晃动，银光瞬间紊乱。
陈浔动了。
他拔剑前冲，左肩撕裂般的痛感传来，但他没有停。剑尖划过地面，引燃残留的碎石粉末。那条预警线爆发出赤色火光，形成弧形屏障，将法印余波偏移出去。
轰！
火光炸开，尘土飞扬。主碑未被直接命中，但表面裂纹又深了几分。
澹台静双手结印，指尖泛起银光。她没有起身，却将神识凝聚成网，反向探入地下。长老的法印与地脉相连，她在寻找连接节点。
“他在借地脉施术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打断源头，才能破印。”
陈浔点头，右臂发力，青冥剑横扫而出。剑光斩向地面，直劈长老脚下。可长老身形一闪，避开了这一击。
“你走不动了。”长老冷笑，“真元枯竭，旧伤复发，连站稳都要靠剑撑地。你还想护谁？”
陈浔没回答。他喘了口气，左手抹过嘴角血迹。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差，但不能退。
长老再次抬手，第二道法印凝聚成型。这一次，目标不再是主碑，而是陈浔本人。
“我给你一次机会。”长老说，“让开。圣女血脉不容外人染指。你若识相，现在就走。”
陈浔握紧剑柄，一步一步向前走。
每走一步，地面的碎石都会轻微震动。他的脚步不稳，肩头渗出的血浸透了衣衫，但他没有停下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说，“她也不是你的工具。”
长老眼神一冷，法印落下。
光柱如刀劈下，陈浔举剑格挡。剑身与法印相撞，发出刺耳的金属声。他双膝微弯，脚底在地面划出两道深痕，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。
可法印未消，继续下压。
陈浔咬牙支撑，青冥剑上的裂痕开始蔓延。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，一股银流从旁袭来。
澹台静出手了。
她终于起身，蒙眼绸带随风扬起。双手在空中画出一道符痕，银光顺着她的指尖流入地脉。那根连接长老与地脉的能量线瞬间扭曲，法印失去支撑，轰然崩解。
长老闷哼一声，后退半步。
“你竟敢动用圣女之力干扰传承脉络？”他怒喝，“这是大忌！”
“这不是传承。”澹台静声音平静，“这是压迫。”
她说完，双手再次结印。主碑表面浮现出淡淡银光，顺着地缝倒流而上，缠绕向长老所在位置。
长老脸色变了。他意识到，眼前两人虽虚弱，却早已布好反制之局。他们不是被动防守，而是在等他亲自现身。
他不再犹豫，第三道法印直接凝聚于掌心。这次不再是远程压制，而是近身镇杀。
他踏地而起，整个人如箭射出，直扑陈浔。速度快到留下残影，手中法印闪着金芒，直取陈浔胸口。
陈浔来不及闪避。
他只能选择迎战。
左脚蹬地，全身力量灌入右臂。青冥剑自下而上斜斩而出。这一剑不讲章法，只求打断施法节奏。
剑锋与法印相撞。
火花四溅。
陈浔被震飞数丈，背部重重撞在主碑基座上。他咳出一口血，右手几乎握不住剑。
但法印中断了。
长老的手停在半空，神情惊怒。他低头看去，发现右腿被一道银光缠住。那是澹台静的神识锁链，正从地底穿出，死死扣住他的经脉。
“现在。”澹台静说。
陈浔撑地站起，左手按着伤口，右手提剑冲出。
他不再隐藏伤势，也不再伪装虚弱。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。趁着长老被牵制，他全力爆发最后一丝真元。
人剑合一，直刺中宫。
青冥剑裂痕中那丝微光骤然亮起，与主碑共鸣。地下残存的七星阵图被短暂激活，阵气顺着剑身涌入长老体内。
长老惨叫一声，胸口浮现一道灼痕。他猛地甩袖，甩出一张血符炸开烟雾，借机挣脱银锁，迅速后撤。
“你们赢不了。”他盯着二人，眼神震怒，“圣女归位是天命，你们逆不了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跃入地缝，身影消失。
烟雾散尽，风停。
陈浔拄剑而立，呼吸粗重。他看着长老消失的方向，一言不发。
澹台静缓步走到他身边，伸手覆上他握剑的手背。她的手指有些凉，但很稳。
“我们赢了。”她说。
陈浔点头，声音沙哑：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主碑轻轻震颤，银光重新流转。裂缝虽在，却不再有黑气渗出。碑体上的名字依旧清晰可见。
远处地缝表面平整如初，但陈浔知道，下面的东西还没死。
他低头看剑。
青冥剑裂痕深处，那丝微光还在缓缓流动。剑柄沾了血，有点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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