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霏的声音穿透门板,江邪和沈玉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被抓包的无奈。
沈玉推了推江邪的肩膀:“快回你床上去。”
江邪捉住他的手,躺得四平八稳:“不想动。”
他话音才落,门就被推开了。
谢霏端着换药的东西,见他们俩窝在一张床上,毫不意外,一脸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,宋清跟在她身后,也端着一个托盘迈了进来。
谢霏也是刚睡醒没多久,原本想进来看看他俩情况的,但被守在院子里的宋清给拦住了,她这才知道这俩人醒了有一会儿了,以他俩对对方的紧张程度,醒来也没叫人,那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,于是便先去厨房熬了点药膳,谁知她都回来了,这两人还没聊完,再放纵下去天都黑了,她便打断了两人的腻歪。
沈玉脸皮薄,早在谢霏没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撒开了江邪的腰,支起身子坐了起来,但江邪偏跟他作对一样,捉着他的手就是不放,无奈他只能红着耳根接受谢霏和宋清的打量。
“一个两个不让人省心的!”谢霏将手中托盘搁在桌上,转身看着他们俩,眉头皱的都能夹死只苍蝇,她狠狠瞪了一眼江邪,讽刺道,“都给你把人挪眼前来了还不够,怎么着,你俩睡一个被窝就能好得更快了?”
“阿姐,”沈玉轻咳一声,试图辩解,同时在被子下面的另一只手戳了戳江邪的大腿,示意他赶紧放开自己,“是我的主意……”
“腿长他自己身上,他不凑过来你能提?”谢霏连他一块儿瞪,只是语气软了几分,“你就惯着他吧!”
她先是给沈玉把了把脉,在江邪关切的目光中给他吃了了定心丸:“恢复得挺快,比中午那阵好不少了,再躺个一两天就能下地,但是至少半个月不能动武。”
说完,她奖励了沈玉一碗热气腾腾的苦汤药。
谢霏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炮仗,谁点谁炸,因而沈玉只得悻悻接过药碗,屏气仰脖灌了下去。
宋清明显也不敢多话,默默地倒了碗温水递了过去,他方才在厨房就已经挨过一顿骂了,什么明知他俩醒了还不去叫她,由着他俩白耗精神云云,不过无论谢霏说什么他都照单全收,毕竟挨骂也比不理他强。
轮到江邪的时候,谢霏秀气的眉又拧了起来,指腹下的脉象紧绷,内息紊乱,与他蚀骨散发作之时类似,寒邪凝滞、气血运行不畅,但偏生江邪面色平淡,好似毫无所觉,抬眼却见江邪正淡淡地盯着她,极其细微地摇了下头。
谢霏心中蓦地一沉,她以为昨夜蚀骨散发作只是因为江邪内伤反复、气血两亏没有东西压制它所致,眼下江邪醒了,除却外伤较重,脏腑内伤已经有所好转,经脉经由沈玉留存在他体内的精纯内力滋养也没什么大问题。
按理说蚀骨散不该在这个时候再有发作的苗头了,离他体内解药失效至少还有四五个月,怎么会……
沈玉刚喝了几口水勉强压着嘴里苦味儿,余光见谢霏脸色不太对,有些紧张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谢霏回神,压下心头忧虑,面色缓了缓,语气轻松地说:“没什么大事,只是内息不太稳,别再瞎折腾就好。”
沈玉看看江邪又看了看谢霏,一时半刻没看出什么端倪,便暂时压下了疑虑。
谢霏指挥宋清给江邪挪回他自己的床上,然后也奖励了他一碗汤药,接着麻利地给他身上的伤口换药包扎,一切忙完,药膳也刚好能入口,谢霏拭去额角的汗,叮嘱道:
“粥里放了安神的,吃完饭就好好休息,不许再凑一决儿!”
她着重点了下江邪,“尤其是你。”
江邪无奈,再三保证不会犯了,才把谢霏这尊大佛给送出门。
宋清留下扫尾,江邪便跟他提了件事:“这两日让你手下人去趟镇上,沿路摸一下,铜钱昨夜没出现过,指不定在哪儿猫着,还有,找个稳妥的落脚地方,如果可以,后天下午就走。”
宋清一愣:“这么急?你俩才醒,褚恒桑喆也都还卧着床,往镇上走少说要一个半时辰,还是山路,你俩吃得消?”
江邪顿了顿,看了眼沈玉,也有些迟疑,不过还不等他改变计划,沈玉便放下了手中粥碗,开口:“不必顾及我,只要你们顶得住,征得阿姐同意,就能走。”
他望了眼院中柴房的方向,嗓音低了下去,“总不能把阮亓就葬在这里,连个像样的棺椁都没有。”
再者,他们一个个封刀挂剑的,商队借口也经不起推敲,他们在这小村里逗留越久,越容易引起村民恐慌,万一再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。
还有江邪抓回来的那个活口,也得尽快撬开他的嘴,他们至少得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三长老等人搅局,这种事就更不能在村子里做了。
江邪沉默了一阵,没有更改计划,只是道:“弄几辆稳一点的马车。”
宋清也明白了两人的顾虑,沉声道:“行,我去安排,谢霏那边也我来说。”
随后江邪又让他去打探一下铸剑山庄那边的消息,看这几日有没有异动,他们从明溪镇离开的时候,请帖便已送去了各个门派世家,他们这一路上没怎么进过城,打探消息实在困难。
开剑炉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初八,他们至少要赶在那之前进到山庄,将手头已知的消息整合告诉凌亦安和贺兰,尽早了解到残图本身含义。
宋清等他俩吃完饭,便收拾东西离开了。
屋内一时间冷清了下来,沈玉喝完粥也没急着躺下,盘膝坐在床中央,小心翼翼地调动内力运转了一个周天,吐纳调息,片刻后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自宋清走后就一直安静闭目躺着的江邪。
两人隔的不远,床头对床头,因而沈玉很轻易就能看清男人俊美的侧脸,他薄被下的胸膛轻轻起伏,呼吸均匀绵长,看起来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,只不过,微滑了一下的喉结出卖了他。
“江子慕,你有事瞒着我。”沈玉清冽的嗓音响起。
很笃定的一句话,江邪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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