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歌没有回酒店。
她从会展中心侧门走出,没有叫车,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匆忙,只是沿着人行道,不紧不慢地走着,手里拎着那个小巧的坤包,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。像一个看完展览、略带疲惫、正在随意散步的普通白领。
但她知道,自己身后至少跟了三组人。两组交替尾随,手法老道,距离和节奏控制得极佳。还有一组,应该在前方路口或者制高点,进行全局监控。对方没有立刻动手,说明还想放长线,钓出她背后的鱼。
她走到一个十字路口,红灯亮起。她停下脚步,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咖啡厅明亮的橱窗。玻璃反光里,能隐约看到身后不远处,一个穿着夹克、低头看手机的男人,和一个推着婴儿车、停在路边整理婴儿用品的“母亲”。
很专业。但还不够。
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自嘲的弧度。如果是以前的她,至少有七种方法,可以在三十秒内摆脱这种程度的跟踪,消失在江城的夜色里。利用早就准备好的伪装,借助复杂的地形,或者干脆制造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。
但今天,她没有。
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叫李阳的男人,将她看得太透,让她心生一种近乎无力的挫败感。更因为,在计划彻底失败、身份濒临暴露的这一刻,她心中长久以来积压的某种东西,达到了临界点。
厌倦了。
厌倦了像一件精致的工具,被不同的人握在手里,去窃取那些冰冷而无意义的物件。厌倦了在黑暗的夹缝中行走,永远见不得光。厌倦了那些雇主眼中,将她视为可以随意使用、也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的目光。
那个天球瓶,是“钥匙”。一把用来打开某个更大、更肮脏的交易的钥匙。雇主承诺,这是最后一次。但她早已不信这种谎言。每一次都是最后一次,但下一次总会接踵而至。她就像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,每一次挣扎,只是让自己缠得更紧。
红灯变绿。她随着人流走过马路,却没有走向咖啡厅,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相对安静、布满梧桐树的老街。
跟踪者如影随形。
她在一家即将打烊的独立书店前停下脚步。橱窗里亮着暖黄色的灯,摆放着一些旧书和文创产品,看起来很温馨。她推开有些沉重的木门,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书店里只有一个戴着老花镜、正在整理书架的老店主。听到铃声,他抬起头,和气地笑了笑:“欢迎光临,不过我们快打烊了。”
“我随便看看,很快。” 白歌点点头,声音轻柔。
她走到书店最里面的哲学类书架前,假装浏览。指尖拂过那些或厚重或轻薄的书脊,《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》、《存在与虚无》、《道德形而上学基础》……这些曾经让她在无数个孤寂的夜晚获得片刻安宁的文字,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她抽出一本《西西弗神话》,翻开。加缪说,西西弗是幸福的,因为他的命运属于他自己,他的岩石是他的事情。
那她的岩石呢?是那些永远偷不完的珍宝?是那个永远无法摆脱的雇主网络?还是内心深处,那份对“正常”生活的、可望而不可即的渴望?
她轻轻合上书,放回书架。然后,从坤包里,拿出那个伪装成普通口红的微型信号发射器。这是她与雇主单线联系的紧急通讯装置,只能在特定地点、特定时间激活一次,用于任务失败或身份暴露时求救——或者,自毁。
她没有激活它。而是用手指,以一种独特的节奏和力度,在口红金属外壳的侧面,轻轻敲击了七下。这是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、预留的后门指令。随着敲击,口红的底部,极其隐秘地弹出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存储芯片。
她捏住芯片,迅速将其塞进那本《西西弗神话》的书脊缝隙中,动作快如闪电,自然得就像只是整理了一下书页。
做完这一切,她像是终于松了口气,整个人都松弛下来。她不再看那本书,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老板,这本书,” 她指了指哲学书架的方向,“能帮我留一下吗?我明天来取。”
老店主有些疑惑,但还是点点头:“好的,小姐。您贵姓?”
“我姓苏。” 白歌笑了笑,推门走了出去。风铃声再次响起,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
走出书店,她没有再试图摆脱跟踪。而是径直走向街角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,买了一瓶水,然后走到便利店外的公共长椅上,坐下,拧开瓶盖,慢慢地喝着。目光投向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,眼神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解脱。
两分钟后,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停下。车门打开,穿着便装的坦克和鬼刃走了下来,一左一右,将她“请”上了车。
整个过程没有拉扯,没有言语。白歌配合地起身,上车。商务车驶离,融入夜色。书店外,那个推婴儿车的“母亲”和看手机的男人,也随即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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