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，江城仿佛真的进入了一段平静期。图书馆事件的风波在官方低调处理下渐渐平息，研究院的安保升级在无声无息中完成，校园里一切如常，苏雨晴的“寰宇基金”合作案也似乎暂时搁置，那位漂亮的华裔女负责人Selina没有再频繁出现。
但李阳很清楚，这平静只是表象。无论是“鹰眼”监控中那些依旧在活跃但更加隐蔽的可疑信号，赵建国那边传来的关于境外几个与“圣盾”关联账户的异常资金流动报告，还是他自己那种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培养出的、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，都在提醒他，风暴只是在积蓄力量，远未结束。
他变得更忙了。白天，他大部分时间待在江城大学，以“特聘安全顾问”的身份，协助夏清雅完善校园安全预案，训练那个小小的“安全兴趣小组”，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校园里的风吹草动。晚上，他则穿梭于研究院、苏雨晴的公司外围、陈老的居所附近，以及“鹰眼”提供的数个可疑地点之间，像一道沉默的阴影，检查着每一处防线的漏洞，清除着可能存在的威胁。
这种高强度、连轴转的状态，让他几乎没有什么私人时间，与苏雨晴、陈雪、林菲菲，甚至夏清雅的接触，也大多围绕着“安全”这个核心主题。汇报情况，提醒注意事项，检查安防措施，布置应急方案……交流简洁、高效，充满了事务性的味道。
然而，李阳却隐隐感觉到，在这份因危机而强化的、以他为中心的“事务性”联系中，某些微妙的东西正在发生变化。那几个性格迥异、各自优秀的女性，似乎不约而同地，对他展现出了某种超越以往界限的……关注。而且，这种关注，并非带着明显的竞争或“修罗场”的火药味，反而呈现出一种罕见的、暂时的“休战”与默契。
这天下午，李阳刚在江城大学处理完“兴趣小组”里那个内鬼的后续事宜（那名学生已被国安部门秘密带走，后续调查和家庭工作由赵建国负责），并将新的、经过考验的四名组员集中起来，进行了一次强化保密和反侦察意识培训。刚从临时用作训练场的旧体育馆出来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。
是苏雨晴发来的信息，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张图片。点开，是一张光线温暖、摆盘精致的晚餐照片，看背景是在她家的餐厅。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。紧接着，第二条信息跳出来：“陈老今天派人送了些他实验室自己种的无公害蔬菜过来，我一个人吃不完。你晚上如果没任务，过来帮我消灭一点？顺便聊聊那个Selina的事，我这边有些新情况。” 语气很自然，甚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随意，但李阳能看出那精心布置的两人份碗筷下，隐藏的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他看了看时间，晚上暂时没有安排。正想回复，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次是陈雪。
“李阳，我爷爷今天精神好多了，一直在念叨你上次开的那个安神茶方子很管用。他让我谢谢你，还说……如果你有空，方便的话，能不能再来给他看看？他说有些关于实验数据安全存储的问题，也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 陈雪的信息一如既往的简洁清楚，但最后那句“也想听听你的意见”，显然不只是陈老的意思。
李阳拇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下。这时，第三条信息挤了进来，是林菲菲。
“木头！我按照你说的，最近在跟一个食品安全的热点，绝对安全无害！不过今天采访的时候，无意中听到点风声，好像有境外媒体在暗中打听苏氏集团和江大物理系的合作细节，感觉有点不对劲。资料我发你加密邮箱了。另外，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？路过你们小区门口，看到胖婶餐馆今天有特价红烧排骨，给你带了一份放保安亭窗台了，趁热吃！（别问我怎么知道你没吃，胖婶说的！）” 信息的结尾，还跟着一个有点凶巴巴的卡通表情。
李阳看着这三条几乎前后脚发来的信息，一时间有些沉默。苏雨晴的晚餐邀请，陈雪的爷爷看诊借口，林菲菲看似粗线条实则细心的投喂和情报分享……她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，表达着关心，同时也小心翼翼地，不去触碰彼此之间那条微妙的界线，也不给他增加额外的压力。
他甚至能想象出，林菲菲放下饭盒时那副“老娘只是顺便”的傲娇表情，苏雨晴发出信息后可能对着手机微微蹙眉等待的侧影，以及陈雪编辑信息时认真斟酌字句的模样。
这种被人在乎、被人记挂的感觉，对习惯了独来独往、生死自负的李阳来说，陌生而又……复杂。他习惯了背负一切，习惯了独自面对黑暗，习惯了将柔软的情感深埋心底，用坚冰包裹。可现在，这几道或明媚、或清冷、或炽热的目光，却总能轻易穿透他外表的冷漠，落在他最真实、也最疲惫的内心深处。
他并非铁石心肠。只是肩上的担子太重，脚下的路太险，他不敢，也不能有丝毫分心。任何一点软肋，都可能成为敌人攻击的目标，也可能成为他判断失误的诱因。她们的好意，他心领，却不得不保持着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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