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剑拔弩张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,双方人马大眼瞪小眼,仿佛他们之间有一面不可逾越的空气墙。
Logos用咒文、杜卡雷用血雾试探出了空泡的边界:这是一个扁平的空间,体积不过几立方米,像一只盖在地上的罩子,或者一只埋在土里、只露出上半截的球,形状呈现出工业般的、严格的半球体,仿佛神明吹出来的泡泡。
阿米娅一脸紧张地接通博士通讯的时候,罗德岛的医疗干员开始趁机搬运卷入血雾的伤员。
杜卡雷没有阻止罗德岛。作为一种默契的交换,阿米娅外放了博士的通讯,同他分享信息。
听完阿米娅的陈述,博士只是冷静地问了一句话:“它在扩大吗?”
这句简短的话却让Logos感到一种仿佛来自遥远星辰的寒意,他再次用咒文丈量了这个“上帝的泡泡”,而杜卡雷比他更早得出结论:“不错,我能感知到,它在缓慢地长大。这说明什么?”
“它在采集。”博士回答。
“……”杜卡雷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可以这么理解,”博士:“所有进入这个气泡的生物与非生物都会被吞噬,但并非消失或死亡,而是进入了源石的内化宇宙。”
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阿米娅忍不住追问,“你说除非有你的生物密匙,别人应该没有输入‘采集’命令的权限……”
“理论上如此,但是,拥有管理员权限的,除了管理员本人,还可能是入侵的黑客,”博士:“换句话说,权限是可以篡夺的。”
“篡夺……源石的权限?”Logos感觉喉咙干涩,“……为什么?”
“……你心里其实明白这是谁做的,也明白这是为什么,不是吗?”博士平静地说。
“……这是最后的手段,”Logos艰难道:“但是,为什么‘神明的泡泡’会出现在伦蒂尼姆?”
阿米娅有些不安,眼神在Logos和传出博士声音的通讯器之间往复,直到杜卡雷替她问了出来:“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?”
……
“特雷西斯说我们要在伦蒂尼姆决战诸国,然后重建萨卡兹的乐土,”埃芒加德站在卡兹戴尔的城墙上,望着地平线上逐渐变大的高速战舰,“本来我连‘建国日’选在哪一天都占卜好了……但看起来我们恐怕要启动第二套计划了,特蕾西娅。”
戴尖顶帽的巫妖碎碎地念叨:“我早就料想到会发生这种事。炎国有一句话,如果你想要给自己的城池解围,就应该去围困敌军的城池——当萨卡兹入侵伦蒂尼姆的时候,一定会有人冲着卡兹戴尔来的!还好我一直是悲观主义者。”
粉色长发的身影站在埃芒加德的身旁,平静地问:“你的计划是什么?”
“我的计划?这不是你的计划吗?你把巫妖从图书馆里拖出来,不就是为了这个?”埃芒加德:“当然是拆分卡兹戴尔。分成几块,或者十几块,按照划分好的‘氏族’单位,藏进荒野的深处。”她顿了顿,“对卡兹戴尔的移动城市改造太及时了——别人在躲避天灾,而我们在躲避人祸。”
“然后迎来又一个流亡时代。”特蕾西娅淡淡地说。
“是啊,”埃芒加德:“又是流亡。”静默了几秒,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,“难道这不是你的计划吗?”她指着已经在地平线上现身的敌人,“拆分城市是需要时间的,你不打算派出军队拦截一下他们吗?”
“萨卡兹不会再流亡。”特蕾西娅斩钉截铁地说。
……
“布莱克上校,甲板上风大,你不下来喝杯咖啡吗?”尽管穿着军装,但却身板瘦弱、怎么看都不像军人的菲林,隔着船舱的钢化玻璃,借助通讯器,对甲板上的将领发出邀请。
“……斐尔迪南博士,我是军人,不是‘科学顾问’,我要时刻看到前线的情况。”布莱克硬邦邦地回答。
“就好像您真的会下令开火一样?”斐尔迪南:“算了吧,我们都知道这是做个样子。开斯特不希望萨卡兹现在就撤出伦蒂尼姆,派人把高速战舰开到卡兹戴尔,不过是想极限施压,在谈判中拿更多的筹码罢了。连维多利亚的公爵都不想保卫伦蒂尼姆,难道哥伦比亚还要冲在前面?”
“……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科学家吗?”布莱克:“你们永远学不会闭嘴,一定要时时刻刻说些不该说的话,以显示自己聪明。”
“如果您的意思是我们总是大喊‘皇帝没穿衣服’,”斐尔迪南:“那么我接受批评。”
但布莱克不得不承认,斐尔迪南是对的。四个小时没有接到任何命令后,他终于还是回到了船舱内。
布莱克在甲板上吹风的时候,斐尔迪南已经看完了好几篇论文,现在正研究午饭的菜单。这副闲适的样子难免刺激到了罚站一上午的上校。
布莱克:“你又是为什么自告奋勇做军方的顾问呢,博士?”
“别叫我‘博士’,这个称谓现在指的是一个特定的人,”斐尔迪南:“落魄的莱茵生命前能量科主任,找一份新工作糊口,这很合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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