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见室的门被轻轻掩上。
那名医护人员与同事交接完工作后,范宇??被重新带回病房。
二人没急着离开,谢凌舟伸手拦住正从准备的医护人员,礼貌一笑:“当事人对‘水’表现出明显抗拒行为,请问在临床观察中,当事人是否表现出对洗澡、接触水源的异常反应?”
医护人员被拦住去路,先是一愣,随即慢慢抬起头:“目前观察到的是患者对口服饮水表现出强烈抗拒,但外在接触水源并无明显回避。”
萧尽霜快速记录下内容,问:“是否存在触发因素或既往病史支持该行为模式。”
“目前病历及随访记录中尚未发现明确、稳定的诱发因素和与该行为直接相关的既往模式。但患者关于饮水的陈述提示可能存在非现实性信念内容的可能,需结合系统精神检查进一步评估。”
“这种拒绝饮水行为最早出现时间。”
“自接触观察阶段即存在。”
“当事人如何描述‘饮水’。”
医护人员沉默片刻,答:“据患者描述,饮水具有苦味、蓝色,并伴随饮后困倦体验,存在异常感知体验或非现实性信念的可能。”
萧尽霜围绕行为一致性,继续问了几个问题后,走廊的光线已经开始变得晃眼。
礼貌道谢后,二人并肩回到停车场。
谢凌舟低头看了一眼腕表,抬起胳膊撞了一下萧尽霜的手臂:“午休时间,怎么说,去吃点啥?”
萧尽霜把车钥匙递到谢凌舟手上:“抱歉,我得回去一趟。”
“我去,重色轻友啊,你这就把我抛下了?回家一趟,也不请我吃个家常便饭什么的?”
“时间不够,公车私用,违规。我整理资料。”
萧尽霜的意思很明显,他打车回家,谢凌舟将车开回局里,午饭自行解决。
“去你的,客套一下不行吗。”谢凌舟笑骂一句,接过车钥匙,径直走向主驾驶,“一天到晚净折腾单身狗。行了行了,赶紧回去,我把车开回单位干饭去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萧尽霜不再多言,点开软件打了车。
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。
萧尽霜坐在车后排,快速将资料同步至系统,又将两次的记录单独拎出,一条条核对。
中途几次,他还是不由抬头望向窗外,又按亮几次手机屏幕。
那台私人手机屏幕自出门到现在,空空如也,一条最新消息也未曾弹出。
车辆停在小区对面的快餐店时,萧尽霜合上笔记本,礼貌道谢后,下车的第一件事,依旧是按亮屏幕。
还是没有。
他收起手机,打包了燕麦粥,又点了几份清淡、好消化的菜式捎回家。
入户门推开时,屋里安静的过分。对侧的房门紧闭,反而是那只猫,从沙发上跃下,奔到萧尽霜腿边蹭了蹭,又扬起脖子嗅他手里的东西。
萧尽霜关了门,弯下腰点了几下猫咪脑袋,低声提醒了一句“安静些”便推门而入。
他提前准备的药物和饼干还原封不动的堆在床头柜,就连放在白玦手边的那只毛绒玩偶的位置,也和他离开前相差无几。
只是,原本蜷在被窝里的人,不知何时翻了个身,双手抱着他的枕头趴在上面。
萧尽霜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沉下,可那口气却始终落不下。
他走到床头,覆上白玦额头的退烧贴。
小小的一张贴纸不再冰凉,边角处微微翘起,只剩下被体温驯服的温度。
萧尽霜没急着把人叫醒,而是无声将粥放置床头柜,小心翼翼地撕掉床上人额头的退烧贴,才慢慢将手背贴到他脸颊。
温度确实降了,但也不是正常体温。
“醒醒。”
床上人睡得深沉,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。
萧尽霜的手背抚过他的脸颊,又低声喊了一遍。白玦也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,依旧无动于衷。
萧尽霜慢慢移开手,掀开被窝一角,搭上白玦的手背拍了拍,又唤了一遍。
白玦不悦地“嗯”了一声,还是没醒。
“阿玦,起来吃点东西。一会再睡。”萧尽霜腾出另外一只手,轻轻捏了一下白玦的脸颊。
这一次,床上人终于有了反应。
萧尽霜侧坐到床沿,正准备伸手取过水杯递过去。
事实证明,他还是高兴地太早。
白玦没睁眼,反而顺着萧尽霜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,抬起腿,往上一跨,整个人压上去,紧紧抱住了萧尽霜的手臂。
“……阿玦。”萧尽霜别无他法,只好顺势躺到他身侧,用空着的那只手绕过去,慢吞吞地把人从床上抱起,“吃点东西再睡。”
“……”白玦半睁开眼,又很快阖上,用脸颊蹭了一下,声音闷在萧尽霜怀里,哑得厉害:“不饿…”
“好,不吃。但你先告诉我,饿坏了找谁替我分担工作。”
此话一出,白玦仿佛立刻来了精神,猛地睁开双眼。
眼睛是睁开了,却没有焦点,整个人还是处于一个昏昏欲睡的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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