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尽霜捋了一下白玦额前的刘海,温柔地将他从怀里抱出来放回床上。
白玦后背刚贴上床垫时不由挣了一下,没醒,却翻了个身蜷成一团。
萧尽霜替他盖上被子,站在床边盯着人看了一会,才转过身将东西一件件准备。
他先是将水杯换成保温杯接了水,放在床头,把可能用得上的药一一拣出放到床头柜上,随后回到客厅取出几包饼干放到一旁。
萧尽霜半蹲下身,伸手试了一下位置,觉得远了,又把床头柜上的东西往床边挪得更近,确保人起来伸手就能够到。
紧接着,他又取过白玦的手机调成静音,顺手把免打扰打开放到他的枕边。最后才回到客厅,把先前瞒着人买的毛绒玩偶包装拆开,重新带回房里放到白玦手边,算是代替他陪伴。
似乎是担心会被猫打扰,萧尽霜干脆把猫抱起,轻声说了一句:“我去上班,等我回来。”才带到房外放到沙发,顺势关上了房门。
猫不悦地“喵”了一声,张大嘴巴打了个盹儿,抱着前爪窝在沙发。
彻底安顿好后,萧尽霜才争分夺秒出了门。
他甚至没乘电梯,一路跑下楼。
虽有要务在身,只要不是紧急任务,晨会依然正常开启。
所幸,没有特大案件,这场会议只是持续三十分钟就汇报完毕。
会议刚结束,萧尽霜手机就传来熟悉的通知声。
【经我院评估治疗,患者范宇??状态评估已经通过,允许在安全、可控的情况下安排第二次询问。】
与上次不同,这已不再是单纯的人口贩卖和偷渡问题,甚至涉及毒品走私。谢凌舟自然而然也就成了随行顾问之一。
谢凌舟坐在副驾驶,把第一次询问记录翻了一遍,随口一问:“就我俩?”
“嗯,机构规定,总人数不得超过四人。”
谢凌舟往纸上病情一点,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:“加上他们那边的人,也就三个。这种,不带他吗?虽然他有些行为是有点…不太妥当。不过他这个年纪,有点冲动是正常的,压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。”
“低热。”萧尽霜沉默片刻,还是礼貌道了句谢,“谢谢,我会注意。”
“害,这有啥好谢的,就纯当我八卦好了。昨天看你那样,还以为你俩吵起来了,想着当回和事佬来着,没事就好。话说回来,你俩设宴的话,可别忘了我哈。”
“一定。”
“那我可得准备个大利是给你们了。说实话,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,这可不好办啊。记忆完不完整先不说,主要还是妄想内容。你俩一起去了第一次,二次接触,有他在,更容易进入对方的认知频道,节奏会快些。他怎么样,严重吗,要不考虑下开远程?”
“出门时,刚睡下。”
涉及精神问题,毫无疑问,当事人供述矛盾、逻辑混乱、时间线支离破碎,这些都是必然的事情。然而,饶是案情再紧急,他的精神状态才是最优先的。
萧尽霜不是没考虑过这一点,有白玦在,就相当于多一名“低威胁人员在场”,而他与谢凌舟,都是完全的执法人员。
谢凌舟合上卷宗,抬起手伸了个懒腰:“那算了,你来吧,到时候再拼起来。”
萧尽霜“嗯”了一声,稍稍踩了一脚油门,车子灵巧地转了弯,驶入精神卫生中心。
那日过后,范宇??陆陆续续转了好几家机构,最终才送来郊区这所精神卫生中心。
医护人员快速交代注意事项后,便领着他们进入会见室。
房间并不大,有些像局里的接待室。不同的是,这里的设备简单,桌子的边角做了圆角处理,就连椅子也做了固定。
范宇??坐在厚重的椅子上,身体前倾,双脚朝向大门,时不时转头望身旁的那名医护人员。
他手臂上那组狰狞的文字已经愈合,只留下淡粉色的痕迹。看到来人,他的双肩绷得更紧,立刻把衣袖往下拽了些,却依旧挡不完那道伤疤。
萧尽霜与那名医护人员对视一眼,对方心领神会,弯下腰,小声交谈几句后,又重新站直,微点了一下头。
萧尽霜慢慢拉开桌子对面的椅子,距离恰恰是两米,轻声打了招呼,却没交代身份,而是换了一种可以熟络感情的表达:“我们上次见过。”
范宇??看他一眼,又瞥过门口,身体向后靠了些。许久,才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。”
范宇??很快点了一下头,又摇头:“不…”
“是哪里不舒服吗。”
“头疼…”
“现在呢,好些了吗。”
范宇??低下头,双手搭在膝盖上,慢慢拽住那段布料:“没有了…”
“平时多注意休息。”萧尽霜停了好一会,才问:“你平时喜欢做什么。”
“不喜欢…”
“不觉得无聊吗,这种时候会怎么打发时间。”
“没有时间,有红色小蜘蛛。”
萧尽霜沉默片刻,等他抬起头,才顺着他的话慢慢开口:“是要清除这些红色小蜘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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