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涉事司机是否说明该水样来源以及用途。”
负责人抬眸看萧尽霜一眼，随即小心翼翼地翻开卷宗汇报：“涉事司机称自己为焦虑失眠服药，但在进一步核查中，我局并未发现其有正规医院就诊记录以及处方记录，初步确认为非法持有。此外，根据关联和技术分析，我们发现同行人与涉事司机存在一名共同通讯联系人。同时，深入核查发现，其账号注册信息显示为境外账户，目前尚无法确认其真实身份，但在事发前两日存在通讯联系，持续时间为一分十三秒。涉事司机对此解释未境外骚扰电话。”
“嗯。根据该药物说明书及公开资料，一般不采取碾碎后溶于水中服用，亦不涉及大剂量溶解使用情形。尽快建立观察档案，确认级别浓度和推算总量，确认是否达到临床起效范围，以及重点注意是否可能导致意识模糊和是否已经使用。同行人活动区域是否锁定。”
“明白。同行人活动区域已经部分锁定，此外，经布控观察，其在浪奇码头活动期间多次与一名身份不明男性存在多次接触行为。截至目前，该男性每次出现均佩戴口罩，面部特征无法辨识，有关情况正在跟踪核实。”
“嗯，建议重点关注该男性体貌、衣着和行为特征等方面继续开展工作。同时，请围绕该男性出现时间节点、活动轨迹和与同行人接触情况进行细致梳理。所有行动依旧以不惊动目标对象为核心。”
“明白。”
晨会准时结束，埋藏在湖底的水草开始渐渐浮出水面。
参与汇报工作的负责人陆陆续续离开，那根看不见的弦却悄无声息地开始绷紧。
萧尽霜将笔记本和卷宗同时打开，上面的时间轴和路线一一呈现在眼前。
他手中的笔依次圈在1月5日，被遣返人员范宇??无意识暗示的环境，1月22日第一起失联警情，1月25日求助短信，同行人的工作地点，以及那位老同学——樊霁。
那个曾就读于警校，在第一起失联警情案后，与白玦第在浪奇码头单独接触，此后又在药店里使用处方购买相关药物以及晕船药的高中同学。
运输模式相同，时间链重叠，共同联系人——那些七拐八弯的线，突然在这个节点同时汇聚。
这种海上走私甚至涉及跨国的警情，早已远远超出仅仅一个市局刑侦支队所能承担的范围，提交并案报告后，会议室的光线彻底亮了起来。
按照承诺，萧尽霜得回家中一趟接人。
副驾驶没了那人的身影，车内安静得过分，只是街道上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除夕未至，甚至还未到达真正的年关，道路两侧的枝干却在一夜之间挂起红灯笼，空气中也有了爆竹的气息。
一年过得真快啊。
到底是什么时候习惯了那人的存在，许是去年秋，又或许是更早，萧尽霜自己也说不清。可这样的日子，他并不讨厌。
还有半月，就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春节，也是约定中的婚礼。若不是近日繁忙，也该多一些时间去筹备。
饶是这样想，他脚下的油门也多了一分力，原先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，今日却花了不过二十分钟。
推开家门时，客厅的窗帘大开，淡金色的阳光落到沙发人的脸颊上，映得更加白皙清透。
那人一身休闲装，车钥匙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，显然早已做好随时出门的准备。
“我还以为你赶不回来了呢？”白玦把怀里的小猫抱到沙发的另一侧，揉了揉它的脑袋，“好啦，小霜在家乖点，回来再跟你玩。”
待白玦走到玄关，弯下腰准备换鞋出门时，萧尽霜伸手拦住他：“今日降温，多穿些。”
白玦低下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，往下扯了扯衣角，随后又将手缩进衣袖，用衣袖戳了戳萧尽霜的脸颊：“我不冷。”
“好。”萧尽霜也不强迫他，顺手脱了身上的风衣披在白玦肩上，随即往后退一步，腾出更多的位置，“走吧，去吃饭。”
“……？”白玦冲他撅了一下嘴唇，小声嘟囔了一句，“你把外套给我那你不就成冰冻西瓜了嘛…”
“不冷。”
白玦重新把风衣推回，疾步走回卧室在衣柜里随意拽了件外套，拽着两边袖子往腰间一系，那件白色针织开衫牢牢挂在他的身上。
他心满意足地走回玄关弯下腰，食指抵在鞋跟，脚尖一顶，顺势又拽了一下鞋舌，“好了。”
“等下。”萧尽霜似乎想起什么，再次伸手将人拦住。
“嗯？怎么了？”
“问你件事。”
“嗷。”白玦往萧尽霜身前凑了些，抬起头冲他眨眨眼。
“你上次在哪个位置见到那人。”
萧尽霜没有说名字，但白玦还是反应过来，问：“呃……海边那次吗…？”
“两次。”
“海边的话…是在靠近码头，但不是码头，与码头有些距离，具体多少不太确定。不过附近有一个装饰钢琴，大概隔了个五十米吧。药店那次是在人民医院正门对面马路那家。出什么事了吗…？”
萧尽霜没有给他明确答案，继续问：“除了上次内容，接触期间是否存在异常行为。”
“？？嗯……海边那次他还是跟第一次见面差不多，衣着整洁，干净得体，风格偏正式。但他邀请我去他家吃饭，还提到过他女朋友，可惜了，我没见过……他原话是‘这个点我女朋友应该做好饭了‘，他当时的语速稳定，没有偏离话题，也没有过度强调。我当时没问太多，不能确定是信息陈述还是形象建构…”
白玦沉默片刻，继续补充：“药房那一次衣着也同样得体规范，服饰品牌相对高端，有一定的经济基础。嗯……那个处方上的章，是人民医院的，和我们上次体检是同一家。哦对，他在海边那次提到是住在附近。”
也就是说——浪奇码头，是稳定活动范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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