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春的日子,天亮得总是要比冬季要早一些。暮色悄然散去,冰凉的晨风卷入走廊,却驱散了几分疲倦。
此时距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二小时有余,萧尽霜本可以在休息室稍作歇息,可那人入睡的模样却像是春雨般,剪不断,理还乱,疯狂在脑海深处徘徊。
结束汇报工作,萧尽霜毫不犹豫地走向停车场。
晨光未至,城市还在被薄雾包裹,小区门外的早点店却已经开始忙碌。
许是新楼的缘故,从驶进大门到屋外走廊,萧尽霜并未见到一个人影,钥匙在走廊转动的声音格外响亮。
推门时,他刻意放轻了动作。屋内窗帘紧闭,那只小猫也并未出门迎接,整个房间安静得过分。只是当他推开半掩着的房门时,床上传出一声绵长的猫叫。
他下意识望向床头——昏暗里,那道纤弱的轮廓靠坐在床头靠背,那只小猫在那人怀里闪烁着金色的眸光。
“你…”萧尽霜脚下一顿,但还是很快回过神来,低声解释,“总队临时任务。”
“嗯…猜到了,没打扰你…”
那道靠在床板上的脑袋似乎歪了点,小猫轻而易举地从他怀中钻出,跳下床绕到萧尽霜腿边转了一圈,弓起身子蹭了蹭。
“你可以给我发信息,我忙完会看。”萧尽霜弯下腰把脚边的小猫抱起,三步并作两步坐到床沿放回白玦手中,顺势按亮了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。
朦胧的光线照亮了床上人的脸颊,他的眼睛不自觉眯起,却依旧遮挡不住布满眼眶的血丝。
萧尽霜伸手摸了一下白玦的额头,另一只手缓缓绕到他的后脑往怀里轻轻一带:“怎么醒了。”
白玦的嘴唇开了又合,半晌才答了一句:“不知道…就是感觉你不在,就醒了…睡不着…”
原本灵动的声音此刻却嘶哑地过分。
下一秒,白玦猛然扑向眼前人,紧紧搂住了萧尽霜的后背,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:“……抱我。”
“我在,别怕。”
萧尽霜伸手托住他的后背,那只被挤到另一侧地小猫不悦地喵了一声,却还是配合地自行退回到猫窝,没做过多的打扰。
哭声传出时,萧尽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人搂得更紧:“抱歉,是我回来晚了。”
白玦的脸颊贴在他的颈窝,脑袋拼命晃着,可他自己也说不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。似乎不是在责怪他,又好像只是单纯想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堆积半晚的情绪。
渐渐地,楼下开始传来汽车驶过时的引擎声,白玦的哭声也慢慢变成了微弱的抽泣,手上的力气却是半点没松。
萧尽霜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偏过头看了眼时间,放缓声音:“不哭了,睡会,再熬身体吃不消。”
白玦慢吞吞地从萧尽霜身上挪开,双手依旧落在他的后背:“那你一会还要回去吗…”
“要。还有时间,等你睡着,不急。”
萧尽霜抽回手时,白玦像是被挑动了某根神经,手上几乎是下了狠劲,直到萧尽霜的手指留在他的脸颊上替他抹去泪痕时,才轻呼出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动些。
“一起睡…还有你一会走的时候记得叫我…”
萧尽霜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,甚至连脸色也比平日更加苍白。他坐得更近,劝道:“你今天状态不合适,先在家里休息一天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白玦拒绝得很快,那对望向萧尽霜的眼睛虽然红肿,却异常坚定,“我睡过了,而且我不困…”
“听话,休息一天。中午尽量抽时间回来陪你吃饭。”
白玦的手慢慢收紧成拳,快要挥出时,动作却慢了下来,最终只是轻压在萧尽霜胸膛。但他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,又加了力气往前摁了一下,力度却依旧不足以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:“我不要,我可以,你不能总是丢下我……”
萧尽霜没躲,掌心慢慢包裹住白玦的手背,但还是给他预留了随时抽回,甚至是再次挥拳的空间:“就今天。”
“我不…”
萧尽霜深吸一口气,双手捧住白玦的脸颊,低下头吻上他的唇瓣:“阿玦,听我说。不是说你不可以,但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。所以,就当是为了以后,你的身体不可以一直透支。”
“……”白玦眨了一下眼,正准备开口,萧尽霜的掌心已经覆到了他的发顶揉了揉。
白玦瞪他一眼,原本想好的措辞重新咽下,没好气地低骂一句:“都怪你老摸我头,我才长不高…”
他嘴上虽是这么说,却一点抗拒的动作也没有,萧尽霜自然也清楚这种安抚会让他慢慢静下心来。
果不其然,白玦还是做了妥协:“最多上午…还有,我们不能讨价还价…”
“好,就上午。”萧尽霜的指节在白玦的侧脸上轻轻一刮,随即扶着人重新躺回床上,“好了,睡吧。中午回来接你一起回去。”
白玦的半边脸颊埋在被窝,拽住萧尽霜的手腕,再次确认:“…真的回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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