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杀了5个人了,不能再杀了。
陈府的下人很多,但一次性杀了那么多人,也会产生骚乱的。
“你们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儿?”陈丹青的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那几个浑身焦黑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仆人,咬了咬牙,下定了决心,还是决定说出了实情,如今命都不保了,也顾不得别人的面子了:
“老爷,是管家刘忠让我们滚出去的!他说他要检查防火,让我们在外面等着,然后他进去没多久,里面就着火了!”
“是啊老爷!我们那边走水也是刘管家让我们出去之后,他进去之后就着火了!我们连门都没来得及关,他就把我们赶出来了!”
“千真万确啊老爷!给我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撒谎!那房间里只有刘管家一个人,他出来之后火就烧起来了!”
陈清丹的眉头越皱越紧,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古怪的、难以置信的审视。
刘忠?
他刚刚才在大厅门口见过刘忠,刘忠明明是来向他汇报宴席安排的,怎么可能会同时出现在好几个不同的院落里放火?
这根本不合常理。
除非——有人假扮成刘忠的模样,在府中四处放火。
但假扮的技术怎么可能那么好?
要知道在陈府内有很多大能的,就算对方有不错的易容技术,也不可能模仿出刘管家的气息呀,更不可能完完全全复刻他的神态,语气。
这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这件事情就透着诡异,究竟发生了什么呢?
他要好好查查。
作为朝廷大员,当然会得罪不少人,但明目张胆,敢在陈家放火的人,实在太嚣张了。
朝廷里的内斗也是有潜规则的,像这种明目张胆的放火,也的确很少见。
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,便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:
不管是不是刘忠本人,眼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,就算不是刘忠所为,也会跟刘忠有莫大的关系吧。
“让刘忠滚过来。”陈清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片刻,刘忠被两个暗卫押进大厅。
他很生气,在陈府20年,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对待?
但是,他却没有表现出来,衣冠整洁,面色如常,只是眉宇间没有一丝被惊扰了公务的不悦。
那些下人敢压他,说明老太爷真的怒了。
看着府里面升起的火苗,和黑色烟尘,无论如何走水这件事情,管家也是有责任的,但不至于把他压进来这么严重。
他一进门,看见满地焦黑的痕迹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焦臭味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他整了整衣领,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来,对着陈清丹躬身行礼,声音沉稳:“老太爷,您找我?”
陈清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看了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仆人一眼。
那几个仆人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惶恐,但是咬了咬牙,还是决定说出真相,毕竟他们的命更重要,得罪了刘忠就得罪刘忠吧。
他们立刻指着刘忠,七嘴八舌地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——什么刘管家让他们滚出去,刘管家进去检查防火,然后火就烧起来了,诸如此类。
刘忠听完,没有暴跳如雷,没有面红耳赤,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,目光一一扫过那几个指认他的仆人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、带着嘲讽意味的笑意。
他没有急着辩解,而是等那几个人把话全部说完,才轻轻拍了拍手,拂去袖口上的灰尘,然后开口道:
“你们几个还真有狗胆,口口声声是我在现场,你们说是我让你们滚出去的。
那我问你们——我当时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?
腰间挂的什么配饰?
左手还是右手推的门?”
那几个人被他这么一问,顿时愣住了。其中一个支支吾吾地答道:
“穿……穿的藏青色长袍,腰间挂着一块玉佩……左手推的门吧?”
刘忠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:
“藏青色长袍?
我今日一整日穿的都是这件鸦青色暗纹锦袍,未曾换过。
至于玉佩——我今日腰间挂的是老太爷去年赏的那块蟠龙玉佩,你们说的那块,怕是记错了吧?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不急不缓,“再者,我若真要放火,为何要亲自出面?
为何要让你们看见我的脸?
为何不换个更隐蔽的法子?
我刘忠在陈府当了二十年的管家,若连放火都要亲自上手、还要让你们看见我的脸——那我这二十年,怕是活到狗身上去了。”
刘管家的话是说给陈清丹的,并不是说给几个下人的,这几个下人也不配他来亲自解释的。
他跟了陈清丹二十几年,陈清丹居然这样对他,叫人把他押过来,他多少也是有一些脾气的,所以他话里有话,眼睛里藏着刀子,语气虽然很轻。
虽然他不屑于跟那几个下人解释,但是那那几个下人马上消停了。
刘管家话说得不卑不亢,甚至带着几分自嘲的幽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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