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岛的天还没亮透,实验室的灯已经全亮了。
念念把一叠文件放在会议桌中央。最上面那张,只印了四个字:
“阿尔茨海默”。
“今天正式立项。”她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在桌上。
“名字叫什么?”顾雨问。
“就叫‘回家计划’。”
“回家计划?”
“对。这个病,把人从家里一点点往外推。推到最后,人还在,家不认了。我们做的,是把人从那条越走越黑的路上,往回拽。拽回哪儿?拽回他熟悉的那扇门里。”
“这个好。”陈述点头,“比什么AD专项、认知修复听着像人话。”
“立项书我来念一遍。”念念翻开文件,“三块。第一,找到早期可逆转窗口。第二,建立生活干预标准。第三,向全球征集志愿者和治疗方案。”
“第三块,怎么讲?”秦铮问。
“我们不做闭门研究。向全世界喊话。要人。要脑子。要想法。不设门槛。不搞独家。你家里有病人,可以报名。你对这个病有想法,可以提交。不管你是医生、护士、货车司机、小学老师,只要你说得出,哪里最疼,哪里最该先治,我们都看。”
“这不等于把研究方向,交出去一半?”
“交出去。但主动权不交。我们定终点。怎么走,谁都能指条路。指得对,我们一起走。指错了,最多费双鞋。”
“这胸襟,得让多少药企跳脚。”顾雨说。
“让他们跳。他们跳得越高,越说明我们的路,踩到根了。”
“那志愿者,要多少?”秦铮问。
“第一批,一百二十人。不要晚期。要早期和轻微认知障碍。年龄五十到七十。男女各半。五个国家以上。最好是刚发现记忆下滑、但生活还能自理的人。这些人的脑,还没被彻底撕烂。修起来,还有得救。”
“为什么不要晚期?”顾雨问。
“不是不治。是现在治不了。路得一级一级修。晚期的路,全断了。你先把早期的口子守住,别让更多人滑到晚期。这叫止损。止损,比晚期硬拉容易。也更有价值。”
“那方案征集,截止到什么时候?”
“三个月。收到的方案,先由顾雨和陈述筛一遍。有硬伤的,退回。有逻辑链的,上会。有野路子的,单独留档。就怕那种看起来不可能、但说不准的。这种人,往往比专家更敢想。”
“野路子也收?”顾雨挑眉。
“收。我们自己的路,也是野路子走出来的。三年前,谁信矿化支架能治渐冻症?谁信中药能接上基因编辑?都是野路子。野路子不怕野。怕的是没人敢走。”
“那生活干预那一块,谁负责?”
“裴玉珍和丁若谷。西医保底,中医托底。两人一起编第一本操作手册。不是给医生看的。是给家属。就是信里那些,每天擦手、出门看天、听戏打拍子。要把这些零碎,整理成有标准、可重复、能观测的干预方案。没有这套,光有药没用。”
“为什么光有药没用?”
“因为病不只在脑子里。在日子里。你治好了他脑子里的一个斑块,可他家还是冷锅冷灶,他还是一个人坐在黑屋子里。那斑块,早晚长回来。所以,得从日子里治。日子暖了,人就不一样。”
“这叫环境干预。”陈述接话,“对认知退行,环境刺激越丰富,神经可塑性越强。尤其是早期。有些事,你天天做,就像给那条河天天挖一锹。挖着挖着,水就又流起来了。”
“对。所以,一百二十个志愿者,每人要配一个家庭辅助人。辅助人也要培训。学怎么跟他说话,怎么陪他走路,怎么观察他每天的变化。我们的眼睛,看不到他们家里。但辅助人的眼睛,可以。”
“那辅助人,从哪里来?”秦铮问。
“先由家属自己报名。不够,再从黎明大学招学生。特别是护理系、心理系。最好是有老人、有耐心的。你让一个没吃过苦的学生来,他还没病人先垮了。”
“学生报名,要面试吗?”
“要。拉赫曼校长来面。他说过,要看三样:你问的问题,能不能让老师答不上来。你敢不敢质疑实验。你有没有饿到非做不可。这三点,同样适合护理。”
“行。”顾雨拍了下桌子,“那我现在就去拟征集公告。先写中文,再翻英文。要狠一点,别温吞水。得让人一眼看进去。”
“第一句打算怎么写?”念念问。
“你来说。你比我狠。”
念念想了想。
“就写:你妈开始忘你了。我们知道。我们要修路。路难修。但先要有人。来。”
顾雨竖起大拇指:“行。够短。够疼。”
三天后,公告发出。
标题叫:“回家计划”。
副题一行字:
“阿尔茨海默症,不是老了活该。是路断了。我们找人,一起修。”
正文更短。
“你家里有没有一个人,开始叫不出你的名字?开始站在门口,不知道该往左还是往右?开始半夜起来,摸着墙,像摸一个不存在的家?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请大家收藏:(m.xtyxsw.org)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