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京州暖意融融，风轻云淡，是难得舒服的好天气。
曦滢睡醒起来已经半上午了，收拾得清爽利落，随口提了句约欧阳菁出门逛街散心。
欧阳菁为了陪曦滢，当真一口气请完今年的年假，现在本就闲在家中无事，闻言当即欣然应下，换上轻便外套，拎上小包就要出门。
两人走到车位前，曦滢看着停在原地的黑色帕萨特，目光微微一顿。
这车还是十年前李达康刚调任京州时添置的家用车，款式老旧，车漆早已不复当年光亮，边角甚至带着细微磨损，这么多年兢兢业业陪着一家人通勤代步，差不多也超过了正常更换的年限。
曦滢伸手拂过车身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：“妈，这车都开十年了，还留着呢？也该换了。”
欧阳菁拉开车门，毫不在意地摆摆手：“你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抠得很，能凑合用就绝不折腾。”
她对车也没太大追求，反正她公事有公车，用私车的时候也不多。
曦滢出国这么多年一点钱都没花家里的，这些年家里条件不差，可李达康向来生活简朴，也不讲究吃穿用度，车子更是能开就不换，欧阳菁也懒得跟他计较，一直凑合用着。
曦滢闻言笑了笑：“那不用他出钱，我来给你换。”
欧阳菁只当女儿随口说笑，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：“你这孩子，刚工作几年，攒点钱不容易，留着自己花、攒着买房也行，别乱给我挥霍。”
车子平稳驶出家属院，老旧的帕萨特提速偏慢，一路慢悠悠的出了大院。
曦滢坐在副驾，看着窗外沿街盛放的花木，语气轻描淡写，却底气十足：“妈，你可别拿老眼光看我，你要不要查一查我这个级别的医生在美利坚的工资水平，现在市面上的宝马、奔驰，全款随便挑，一点压力没有。”
她在波士顿早已完全实现经济独立，买车对她而言，真的只是小事一桩。
当医生之余，也稍微做了亿点投资，手里握着几家人工智能和数码公司的股份，现在人家公司收拾收拾已经上市了。
一旦上市，她身价飞升。
欧阳菁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，侧头诧异看了她一眼，依旧不敢相信：“真有这么夸张？你别是哄我开心的吧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。”曦滢眉眼弯弯，十分洒脱，“难得回来一趟，别的先不买，先给我妈换台好车。”
曦滢行动力超强的调出导航：“别逛街了，咱们今天主打买车——我搜到附近就有4S店，说走就走。”
欧阳菁被她这说一不二的利落劲儿逗笑了，又暖心又无奈：“你这孩子，风风火火的，说买车就买车？都不提前看看款式、对比一下？”
“不用对比，你看着顺眼、坐着舒服就行。”曦滢底气满满，“我的消费水平，完全撑得起，不用精打细算。”
欧阳菁心里甜滋滋的，嘴角压不住地上扬，嘴上还在推辞，车子却悄悄拐向了城区豪车商圈的方向。
欧阳菁最后看上了一辆奔驰C系。
属于三十万级中型豪华轿车，够得上她银行副行长的身份，这钱她也掏的起——她怎么舍得真的让女儿掏钱呢？
等曦滢去付钱的时候，欧阳菁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拿给曦滢：“那这张卡去付吧，密码六个7，妈有。”
曦滢本来没想拿，但突然发现卡上的签字处写的名字是“张桂花”，心里一咯噔，但在车行没说什么，只是把卡捏手里，笑嘻嘻的说：“说好我给你买车的，车我买，这卡我留着花。”
然后从自己包里掏出了自己的卡，全额付了车资。
车是现车，证件也齐，又是全款，销售迅速办完手续，代办好了临时牌照，就能开走了。
走出4S店时，崭新的奔驰静静停在展厅外，漆面在春日阳光下亮得晃眼。
欧阳菁坐进新车里，指尖摸着崭新的内饰，心里又欢喜又熨帖，只觉得女儿出息孝顺，满心都是暖意，丝毫没察觉女儿眼底转瞬即逝的沉凝。
曦滢不动声色收好那张署名陌生的银行卡，脸上依旧挂着松弛的笑意，陪着欧阳菁去商业街逛街、打卡网红餐厅吃饭。
直到傍晚天色渐暗，晚风微凉，母女俩逛尽兴了，开着崭新的奔驰返程回家。
旧车已经让4s店叫司机开回去了。
车内安静平稳，新车的馨香漫在空气里，一路畅通无阻朝着家属院行驶。
车流渐少，路灯次第亮起，曦滢看着前方路况，状似随意、漫不经心地开口，语气轻松得像在唠家常：“妈，今天你给我那张张桂花署名的银行卡，我还挺好奇的，谁的卡啊？放你身上。”
欧阳菁握着方向盘，心思坦荡，对女儿也没太多防备，法律意识淡薄的她，压根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，随口直言不讳：“哦，张桂花那是大风厂蔡成功他的妈。”
她语气轻飘飘的，理所应当：“就是他之前在我行办贷款，给的一点返点，算是行业内不成文的规矩，全银行分的，不算什么事。”
曦滢继续不动声色追问：“返点啊，那得多少钱啊，你花了吗？”
“没有啊。”欧阳菁想都没想，干脆否认，“分了我五十万，我又不缺那点钱，主要是我不拿，其他人不敢拿，就一直放着没动，顺手揣在钱包里，压根没当回事。”
“那蔡成功难不成是违规贷款？不然干嘛给返点呢？”曦滢跟聊八卦似的问道。
“也不算，他那本烂账虽然烂了点，贷款倒是合规的，就借的一笔短期的过桥款，很快也就还上了。”欧阳菁滔滔不绝，“不过这两年他再想贷就不行了，他今年生意打倒了，风控一查，欠了得有十个亿了。”
贷款合规，返点没动过，钱还回来了，不代表没问题。
曦滢不语，只一味的低头跟李达康发消息，让他下班赶紧回来。
你老婆我妈妈她暴雷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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