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热热闹闹的家常晚饭下肚，整个人都暖乎乎的。
餐桌收拾干净后，屋里的热闹劲儿慢慢散去，只剩下慢悠悠、懒洋洋的居家氛围。
杏枝收拾好碗筷厨具回了房间休息，客厅里就剩一家三口，曦滢毫无包袱地往沙发上一瘫，标准的葛优躺，修长的四肢随意舒展，浑身的筋骨都跟着放松下来，舒服得让人犯困。
她脑袋靠着软乎乎的抱枕，腿随意搭在沙发沿上，眼皮半耷拉着，那操行跟她爸可真像。
欧阳菁端来一盘切好的果盘摆在茶几上，曦滢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。
曦滢拿叉子戳了一块蜜瓜放在嘴里：“衣来伸手，饭来张口，还是家里的日子舒服啊。”
在沙发的另一头葛优躺着给电视换台的李达康闻言台也不换了，放下遥控器，支棱起身子，试探性的问：“那你打算啥时候回来呀？”
“过两年吧，主任给我画饼了，说明年让我升副教授。”曦滢吃了科室老大给画的饼，曦滢转头又给李达康画。
李达康吃也得吃，不吃也得吃，毕竟曦滢就是真的不回来，那他也没辙。
反正如今他还有老婆在国内，他不当裸官就行。
李达康靠回去，继续换台。
只要他在家里，没在工作，家里雷打不动都是汉东新闻。
欧阳菁没这些家国情怀，一听新闻就烦，要不是曦滢还躺沙发上，她绝对已经抽身走了。
电视画面最终果然定格在汉东卫视的时/政播报画面里，清亮标准的播音腔不徐不疾的响起：“我省纪/检/监/察队伍迎来重要人事调整，原某省纪/委书记田国富同志调任汉东省纪/委书记，将全面统筹全省/党/风/廉/政建设、干部纪律督查与专项巡察工作，持续深化全省作风建设整治工作……”
画面里配着田国富的任职公示简历和照片，一看就是作风硬朗、不讲情面的类型。
原本瘫着放空的曦滢，指尖慢悠悠转着水果叉，看似漫不经心，眼神却微微动了动。
田国富都来了，赵立春估计也快走了，那沙瑞金还远吗？
她侧头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李达康，语气随意，像是随口唠家常：“爸，田国富这时候空降过来，时机挺巧的，你老领导是不是快调走了，我记得他这省里一把手也当了小十年了吧？”
赵立春在汉东深耕多年，任期差不多也届满了，省内人事大洗牌就是迟早的事。
李达康视线依旧落在电视屏幕上，闻言淡淡颔首，语气平静无波，不带多余情绪：“嗯，准备调走了，刚公示没多久，升副/国/级，进/中/央/了。”
曦滢翻了个面，托腮看着李达康：“都说这人一走，茶就凉，他走了你高兴不？”
李达康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五味杂陈吧。”
赵立春不是利欲熏心到没有理智的蠢人。
赵立春需要高育良这种的给他批项目，祁同伟这样的当保护伞，方便自己儿子赵瑞龙在汉东省为非作歹的攫取财富，所以高育良在赵立春这里如鱼得水，稳压死对头李达康一头。
他不喜欢李达康这款铁面无私的，所以一直有意无意的压制他，但是他又需要李达康来给他搞GDP，所以最终还是不拘一格的让他当了这个省/委/常/委，省会的市/委/书/记。
用高育良的话讲，李达康就是赵立春的政/治/资/源。
“那您可就要当心了，这汉东的风可要变了。”
“变就变吧，我问心无愧。”
曦滢挑眉看了李达康一眼：“真的问心无愧？法无禁止即自由？下边的人犯事你这个班长身上不会溅泥点儿？”
李达康为了GDP用一些贪/官/能/臣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，有时候他也没办法。
就跟他后来跟沙瑞金说的，他想吃饭，有时候就得捏着鼻子把锅背上。
曦滢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：“李达康同志，你可别站到人民的对立面去了。”
这话一出，李达康瞬间被气笑了，侧过头瞪了自家女儿一眼，语气带着无奈又纵容的嗔怪：“你这孩子，回国几分钟就敢调侃你爸了？”
欧阳菁听得一头雾水，放下手里的橘子，疑惑插话：“好好的怎么就站对立面了？他那调子起的比谁都高，不贪不拿，用得着担心这些？”
她忍不住翻起来旧账：“你出身之前，你舅舅大学毕业找工作，让他打个招呼他都不肯，最后还是他自己找的，还有你小姨进银行，那也是自己考的，他只会站在家人的对立面，站不到人民对面去。”
曦滢忍不住笑，欧阳菁还真是够“天真”的，舅舅找工作，李达康虽然没打招呼，但即便不打招呼，市/委秘书处处长的小舅子这个身份一亮出来，什么企业不抢着要。
小姨倒是自己考上的银行系统，但当时也是借住在他们家点灯熬油的备考了半年，从私人角度，李达康也算照顾了。
毕竟李家的亲戚在他这里可没这待遇。
补充一句，小姨父还是李达康介绍的下属，他俩生的女儿叫关雎尔，现在貌似大学还没毕业，去年小姨还带关雎尔去了一趟波士顿探望曦滢，顺便让关雎尔感受一向名校的氛围，因为关雎尔高考失利，只考上了个普通大学，小姨一心想让关雎尔大学毕业去当留子镀金。
但关雎尔似乎是不大乐意。
后来在曦滢的建议之下，她申请了交换生项目，到澳洲交换去了。
但现在，李达康一听欧阳菁翻旧账就头疼，打断了欧阳菁的叨叨：“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，还说呢？心里没数。”
欧阳菁才不听他的，回怼道：“我就是没数，才被你大晚上去给我挖海蛎子蒙蔽了双眼……”
眼见战火蔓延，曦滢赶紧给欧阳菁顺毛：“好了妈，别生气了，明天我请你吃海蛎子去，不给爸吃，成不成？”
欧阳菁气哼哼的算了：“行，咱们放假，咱娘俩出去吃，不给你爸留。”
说完，示威的看了李达康一眼，就像是胜利的天鹅。
李达康憋屈极了。
曦滢看着自己爹妈这对对抗路夫妇，也是没招了。
两口子走到现在还没散，也真是个奇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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