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那带着哭腔的呼救声，如同利刃划破了四合院沉寂的夜幕。林向阳睡眠浅，几乎是立刻就惊醒了。他侧耳细听，声音来自中院贾家，夹杂着孩童的啼哭和贾张氏那标志性的、毫无用处的嚎哭。出事了！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迅速披上外衣，趿拉着布鞋就冲出了门。晚秋的夜风带着寒意，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紧迫感。
推开贾家那扇虚掩的、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杂着汗味、劣质雪花膏和恐慌的气息扑面而来。眼前的景象令人揪心：秦淮茹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身体因剧痛而不停颤抖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冷汗浸湿了额发，粘在皮肤上，下唇被咬出一排深痕，几乎渗出血丝。小当和槐花吓得抱在一起，哭声不止。贾张氏跪在佛龛前，只会反复磕头哭嚎。棒梗则像只无头苍蝇，想去扶母亲又不敢，急得团团转，满脸是泪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林向阳的声音沉稳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林大哥！”棒梗如同见到了救星，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，语无伦次，“我妈……我妈突然肚子疼，疼得打滚！”
林向阳快步走到秦淮茹身边，蹲下身。他没有像常人那样慌乱地试图搀扶，而是先仔细观察。秦淮茹意识尚存，但痛苦异常，身体蜷缩，手紧紧按着右下腹。
“秦姐，能听见我说话吗？哪里最疼？”林向阳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秦淮茹艰难地抬了抬眼皮，手指用力抵着右下腹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这……这儿……像……像刀绞……”
右下腹，持续性剧痛，蜷缩体位……几个关键词瞬间在林向阳脑海中闪过。他意识深处，那本早已融会贯通的《赤脚医生手册》相关知识被迅速调动，同时，系统那冰冷而精确的辅助诊断模块也无声启动，对症状进行着高速分析比对。
【症状匹配：转移性右下腹痛，压痛明显，体位蜷缩……初步判断概率：急性阑尾炎，89.7%。伴随阑尾穿孔及腹膜炎风险，高。建议：立即送医手术。】
阑尾炎！林向阳心头一凛。这病在这个年代，若处理不及时，引发穿孔腹膜炎，是能要人命的！
“是急腹症，很可能是急性阑尾炎，必须马上送医院！”林向阳斩钉截铁地说道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阑尾炎？”贾张氏停止了哭嚎，扭过头，一脸茫然和不信，“不就是肚子疼吗？喝点热水，拜拜菩萨就好了……”
“奶奶！”棒梗猛地打断她，他想起林向阳之前教他的那些科学知识，想起书里说的细菌、发炎，第一次对奶奶的愚昧产生了强烈的反感，“林大哥说是阑尾炎就是阑尾炎！这是科学！拜菩萨没用！”
林向阳没时间理会贾张氏的胡搅蛮缠，他必须争分夺秒。“秦姐，你尽量放松，平躺下来，双腿微微弯曲，这个姿势能稍微减轻点腹部压力。”他一边用平稳的语气指导着，一边示意棒梗帮忙。
在棒梗的协助下，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痛苦呻吟的秦淮茹放平，让她保持仰卧，双膝屈起。这个简单的体位调整，果然让秦淮茹紧绷的腹部肌肉稍微松弛了一些，虽然剧痛依旧，但呼吸似乎顺畅了点。
“不能给她喝水，也不能随便用药。”林向阳快速交代，“向军！”他抬头朝闻声赶来的大哥林向军喊道，“哥，快去厂里值班室！用电话联系附近最近的医院，叫救护车！或者看看能不能立刻找到一辆三轮车、板车都行，必须快！”
林向军虽然不清楚具体病情，但见弟弟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，知道事情紧急，二话不说，转身就冲进了夜色里，脚步声急促远去。
林向阳则继续守在秦淮茹身边，密切观察着她的情况，不时用手背试探她额头的温度（已经开始发热），同时冷静地安抚着吓坏了的棒梗和小当、槐花：“别怕，医院医生有办法，只要及时送到就没事。”
他的冷静、果断和那一系列有条不紊、基于科学知识的处理，像一根定海神针，暂时稳住了贾家这艘在惊涛骇浪中即将倾覆的小船。与贾张氏那套遇事只会求神拜佛的旧式做派，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。
科学的急救，在这一刻，显露出了它理性而强大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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