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天空，那里曾有外来者飞船飞过的痕迹。
“——我不允许他们在我的地盘上撒野。”
慕昭曦看着他，一时无语。邪门歪道？他一个魔尊，说别人是邪门歪道？
罗粤川看出她的想法，笑了：“怎么，不服？魔道是魔道，但我们的力量源自这个世界，遵循这个世界的法则。那些外来者呢？他们的力量体系我完全看不懂，不像是这个宇宙该有的东西。”
他凑近笼子，黑雾在慕昭曦面前放大。慕昭曦握紧了手中的明烛剑——虽然剑身裂纹密布，几乎要断裂。
“剑都钝了。”罗粤川说。
慕昭曦当然知道。刚才最后一剑，明烛剑承受了远超极限的力量，没有当场折断已是奇迹。她的剑很好，是师尊留下的极品灵剑，但她的修为不够，无法发挥其全部威力。
更何况，对手是半步成神的罗粤川。
笼子另一侧，墨幽玄已经晕了过去。他承受的伤害比慕昭曦更重——罗粤川的牢笼不仅禁锢，还在不断吸收他的魔气。对于一个魔修而言，这比直接受伤更致命。
慕昭曦看着昏迷的好友，又看了看远处生死不知的徒弟，最终闭上了眼睛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她说，“合作。”
罗粤川笑了：“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。”
他挥手撤去牢笼。慕昭曦跌落在地，艰难地爬到墨幽玄身边，检查他的伤势。还好，只是魔气损耗过度，性命无虞。
罗粤川则开始变化。三丈高的身躯缩小，暗紫色皮肤转为苍白，长发缩短成黑色，面容也变得普通——除了那双眼睛，依旧是燃烧的暗红火焰。
他化作一个身着黑袍的普通男子模样，周围的黑雾慢慢褪去，魔界的天空恢复原本的暗红色。
“好了。”他走到封印废墟的中心，那里还有最后一道禁制——不是封印他的，是封印整个魔界，防止魔气外泄的结界。
“最后的结界。”罗粤川说，“解开它，我就能真正离开魔界。”
慕昭曦扶着墨幽玄站起来，缓缓走到结界前。这是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，覆盖整个魔界出口。五百年来，所有魔物都无法越过这道结界——除了被墨幽玄带领撤离的魔修。
她抬起手，开始输入灵力。金色的符文一个个亮起，结界开始松动。
罗粤川站在她身后，静静看着。在慕昭曦灵力运转到最关键的时刻，他忽然开口：“我劝你不要动歪脑筋。”
慕昭曦动作一滞。
“你想趁解封的瞬间，用最后的力量反噬我，对吗？”罗粤川说，“很勇敢，但很愚蠢。”
他抬手一挥，远处昏迷的程梨逍和重伤的萧无忧被魔气卷起，拖到他面前。
“师尊！”萧无忧惊呼。
“老实点。”罗粤川说，魔气化作锁链，将两人牢牢束缚，“你若敢耍花样，我就先捏碎这两个小家伙。”
慕昭曦的手在颤抖。她看着徒弟们惊恐的脸，最终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放开他们。”她说，“我……不会乱来。”
“解完结界再说。”罗粤川微笑。
慕昭曦闭上眼睛，继续输入灵力。金色的结界开始出现裂痕，光芒逐渐黯淡。她能感觉到，魔界之外的气息正在涌入——那是人间，是她的家园。
最后一缕灵力注入。
咔嚓。
金色结界彻底破碎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
魔界与现世的屏障，消失了。
罗粤川仰起头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这一次，他吸到的不再是魔界硫磺味的空气，而是人间草木的清香，是河流的水汽，是远方城镇的人烟。
“自由……”他喃喃道，脸上露出真正的笑容，“自由在召唤我。”
他松开了程梨逍和萧无忧。两个年轻人跌倒在地，连滚带爬地跑到慕昭曦身边。
“师尊！”
“我没事。”慕昭曦抱住徒弟们，眼睛却盯着罗粤川，“你答应过，合作。”
“当然。”罗粤川转身看向她，“我说话算话。那些外来者，我会帮忙。至于你们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好自为之。别来碍我的事，我就不会杀你们。”
话音落，他的身影开始变淡，化作一缕黑雾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慕昭曦抱着徒弟们，跪坐在破碎的结界前。身旁是昏迷的墨幽玄，远处是魔界狰狞的风景。
结界破了。
恶魔，自由了。
而她，刚刚与恶魔做了一场交易。
程梨逍扶起慕昭曦，“师尊，你怎么样了……这些伤，很疼吧。”
她心中疼痛不已，第一次正式的拿起了看剑，吹奏出了第一首乐曲，柔和悠远的笛声响起。
不再是以前那种能把死人吵醒的尖锐噪音，而是一串流畅的、舒缓的音符。
笛声在破碎的魔界废墟中流淌，像清泉流过焦土，像春风吹过荒原。随着笛声，笛身“看剑”二字开始发出温润的绿光，那光芒并不刺眼，却充满生机。
绿光从笛子蔓延到程梨逍手上，又顺着她的视线，飘向慕昭曦。
她的灵力在修复慕昭曦的身体。
她好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，手指自行在笛孔上移动，吹奏出她从没学过的旋律。
那旋律古老而温柔，像母亲的摇篮曲，像故土的歌谣。
一刻钟后，笛声依然飘扬在这片土地上，但是程梨逍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不少的汗水。
“好了……”慕昭曦抬手握住了程梨逍的手，“我好的差不多了。”
“才怪”她的声音很低很小，但是还是被慕昭曦听的一清二楚。
程梨逍坐在地上，抱着那支名为“看剑”的笛子，手指还在发抖。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——师尊几乎战死，那个可怕的魔尊出现又离开，而现在师尊浑身是血地靠在她身边。
慕昭曦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手脚。虽然内伤未愈，灵力也只恢复了三成，但至少能行动自如了。她看向程梨逍，眼中带着欣慰：“你找到了‘看剑’真正的用法。很棒。”
她准备离开这里，现在还不确定那些外来者去了什么地方，罗粤川虽然说要合作对付外来者，但恶魔的话能信几分，她心里没底。
刚站起身，一块木牌从她袖中掉出来，“啪嗒”一声落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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