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哪位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，从听筒里慢悠悠地传出：“陈旭东，我送你一份惊喜。”
这个声音，陈旭东太熟悉了。
段涛。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，沉声问道：“段涛，你在哪儿呢？”
“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”段涛的笑声在电话里听着有些失真，像是信号不好，又像是他在刻意压低声音，“我说了，送你一份惊喜。”
包厢里的其他人，在听到“段涛”二字时，立马察觉到了不对。
李闯刚要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，三眼儿和阿珠也放下碗筷，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陈旭东。
陈旭东朝他们摆了下手，示意没事，然后对着电话问：“什么惊喜？你直接说。”
“别着急，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”段涛说完，没给他再问的机会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陈旭东拿着大哥大，听着电话里“嘟嘟嘟”的盲音，沉默了几秒钟。
李闯凑过来，压低声音问：“段涛打电话来干什么？”
陈旭东摇了摇头，把大哥大放在桌上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，“他说要送我一份惊喜，然后就挂了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三眼儿眨着三角眼，像是没听明白一样：“啥惊喜啊？他还能给咱送礼？”
“你是不是傻？他要真能送礼，那太阳就得打西边出来了。”
李闯瞪了他一眼，皱眉看向陈旭东，“旭东，段涛这孙子不像是闲着没事打着玩的人，他打电话过来肯定有别的意思。”
陈旭东嗯了一声，没接话。
他心里也在盘算。
段涛这个时候打电话，肯定不是随便说说。
他是想单纯地恶心自己，还是已经在干什么事了？
陈旭东把茶杯放下，拿起大哥大站起来：“你们先吃，我出去打个电话。”
他推开包厢门，走到走廊尽头，拨了陈建国办公室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几声，没人接。
他又拨了家里的座机，这回通了，是李婉如接的：“喂？”
“妈，我爸呢？”
“你爸说晚上有个应酬，就不回来吃饭了。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陈旭东的声音放轻松了些，“妈，就是想家了，给你打个电话。”
李婉如笑了，“臭小子，想家了就回来，妈给你做红烧肉吃。”
“好嘞！”陈旭东随后又和母亲聊了几句家常，就挂了电话。
紧接着，他又给赵鹏举打去电话，赵鹏举正在家里吃饭，一家四口人都在，没什么问题。
挂了电话，陈旭东又赶忙给陈建国、高莹莹打了个传呼。
没一会儿，高莹莹就把电话回过来了，她在市委宿舍，也没有异常。
这边刚撂下电话，陈建国就把电话打了进来，“兔崽子，啥事？”
一听他说话这口气，陈旭东就知道陈建国喝酒了，而且喝的还不少，“爸，你这是在哪呢？和谁喝的啊？”
“旭东啊，你啥时候回辽河？我安排你吃饭。”吴玉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。
得！
这老哥俩八成是又喝高兴了。
“好嘞，吴大爷！等我回辽河，一定去看您！”陈旭东对着电话说道。
“好好好！让你爸和你说吧。”陈建国接过电话，“你要没事就赶紧挂了，我和你吴大爷喝酒呢。”
“没事，爸，你俩喝吧。”
这一圈电话打完，陈旭东心里踏实了许多。
他实在想不出，除了自己的这几位亲人，段涛还会用什么来要挟自己。
对了，还有徐有财和肖婉秋。
陈旭东又把电话打了过去，依然是什么事没有，徐有财他们一家三口在吃饭，也没什么事。
挂断电话。
陈旭东站在走廊窗户边，看着窗外鹏城的夜景，脑子里一直琢磨着，段涛所谓的“惊喜”，到底是什么？
想了半天，他也没想清楚。
这种被动的感觉，让他很不舒服。
他摇了摇头，转身回了包厢。
......
与此同时，京城。
在那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，段涛坐在掉了皮的沙发上，一手拿着大哥大，一手夹着烟。
他的眼神阴翳，脸上挂着得意的笑。
一根烟抽完，段涛从兜里掏出一个电话本，翻了一下，找到一个号码，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几声，那头才接起来，声音里带着上位者的沉稳：“喂？哪位？“
“林大市长，你好啊？你不会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吧？“
电话那头的林岳皱了下眉，怒声呵斥：“段涛？你想干什么？我劝你赶紧自首，不要一条道走到黑。”
“哈哈哈哈~~”段涛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最好笑的笑话，他笑得癫狂、笑得放肆，笑得根本停不下来。
林岳也没阻止段涛，就一直举着电话，听段涛在那儿笑。
他就想看看，段涛什么时候能停下来。
段涛笑了足足有半分钟，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“笑够了吗？”直到段涛的笑声停止，林岳才开口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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