盲眼摊主在得到墨紫阎的应允后,沉默了片刻,仿佛在积蓄力量,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准备。
然后,他缓缓从那个陪伴他不知多久的小马扎上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迟缓,显然久坐加上内心的煎熬,让他的身体并不轻松。
他摸索着,从摊位旁边拿起了一根通体黝黑、打磨得颇为光滑的木质导盲杖。
杖身似乎浸润了长年累月的手泽,透着一种温润的光泽。
他用导盲杖轻轻点地,试探着前方的路面,动作熟练却透着一种孤寂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干涩的声音响起,没有多余的客套,转身便朝着巷子更深处、更加阴暗僻静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步伐不快,但很稳,导盲杖敲击在青石板上的“笃笃”声,在寂静的巷子里规律地回响。
墨紫阎抱着沉睡的血瞳璃,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几步之外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盲人略显佝偻的背影,又掠过两侧越发破败低矮的屋檐墙壁。
他们穿过了几条污水横流、气味不佳的小巷,最终来到了一片位于城西边缘、明显是贫民聚居的区域。
这里的房屋低矮拥挤,墙体斑驳,大多是用泥土、碎石和劣质木材勉强搭建而成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、腐朽以及各种生活杂物混合的沉闷气息。
与玉泊城主街的繁华喧嚣相比,这里仿佛是另一个被遗忘的世界。
盲眼摊主在一间尤为破旧的小屋前停下了脚步。
这屋子比周围的邻居看起来更加年久失修,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,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土坯和碎石。
木制的门扉歪斜着,门板上布满了裂缝和虫蛀的孔洞,颜色晦暗。
屋顶的茅草稀疏杂乱,几处地方甚至能看到漏光的缝隙。
一个用几块破木板和碎砖勉强搭成的、勉强能称之为“院子”的空地前,杂草丛生,凌乱不堪。
盲人摸索着走到门前,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、形状简单的铁钥匙,熟练地插入锁孔。
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歪斜的木门被他缓缓推开。
他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侧过身,朝着墨紫阎的方向,微微颔首,声音依旧干涩平淡:
“请进。”
墨紫阎迈步上前,站在了敞开的门口。
他没有急着进去,而是目光如同最冷静的观察者,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屋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简陋寒酸。
空间狭小逼仄,光线昏暗,只有从破败的门窗缝隙和屋顶漏洞中透进来的几缕天光,勉强照亮屋内。
地面是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,墙角结着蛛网,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味和草药混合的苦涩气息。
屋内的陈设少得可怜:一张缺了一条腿、用几块砖头勉强垫着的破旧木桌;两把椅子,其中一把还算完好,另一把则摇摇晃晃,椅背都断裂了;一个歪斜的、掉漆严重的木质碗柜,里面零星放着几个粗陶碗碟;墙角堆着一些劈好的柴禾和几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衣物。
墙壁斑驳,墙皮剥落严重,露出里面粗糙的土坯。
整个屋子给人的感觉,就是“缝缝补补又三年”的极致体现,每一件物品都透露着主人生活的艰辛与挣扎。
然而,墨紫阎的注意力,并未过多停留在这极度的贫困景象上。
他那强大的神识,在踏入门口的瞬间,便已如同无形的涟漪般悄然扩散开来,覆盖了整个小屋。
除了眼前盲眼摊主那虽然枯槁、但生命之火尚算平稳的气息外,他清晰地感知到,在屋内唯一的隔间,那简陋的、用一块旧布帘勉强遮挡的里屋中,还有一道气息存在。
那道气息极其微弱,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呼吸细若游丝,带着一种病入膏肓的沉疴滞涩感,生命力如同漏勺中的水,正在不断流失。
虽然隔着布帘,墨紫阎甚至能隐隐“闻”到一丝淡淡的、混合着草药与腐朽的血腥气。
显然,这间破屋中,还有一位病人,而且是一位已经……时日无多的病人。
这大概就是盲眼摊主如此迫切需要“回生兰”的原因了。
墨紫阎心中了然,但正如他之前所言,他对这背后的故事、以及需要救治的是何人,并无兴趣。
他的目标,始终明确。
盲人似乎并不在意墨紫阎打量屋内环境的目光,他默默地挂好导盲杖,脚步略显急促地走向了那面旧布帘。
他伸出手,手指在触碰到粗糙布料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然后轻轻掀开布帘的一角,侧身闪了进去。布帘落下,隔绝了视线,也隔绝了里屋那微弱的气息。
墨紫阎没有跟进去。
他尊重对方的隐私,也无意窥探那可能的生离死别场景。
他走到那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前,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,姿态从容地坐了下来。
他将怀中的血瞳璃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,让她继续安稳沉睡,自己则好整以暇地等待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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