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初平六年的冬意渐深,未央宫宣室殿内炭火融融,却驱不散刘协眉宇间凝集的思虑。他独立于那幅巨大的山河舆图前,目光如炬,缓缓扫过帝国东北的疆域——幽州东部,辽西、辽东、玄菟、乐浪四郡的轮廓在他眼中逐渐清晰,尤其是最东端的乐浪郡,其形状越看越像一只伸入海中的臂膀。
“乐浪郡……朝鲜县……”刘协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地名,指尖轻轻点在图上的标记处。他的记忆深处,某些尘封的地理知识被悄然唤醒。这里,不就是后世的朝鲜半岛吗?目光继续向东延伸,越过图上山川的简易勾勒,仿佛能看见那片蔚蓝海域对岸的隐约轮廓。
刘协是万万没想到,此时大汉掌控的乐浪郡就是朝鲜半岛的西部。
“釜山……对马岛……倭国……”一个个名词在他心中跳跃串联。他万万没想到,此时的大汉疆域竟已延伸至朝鲜半岛,而乐浪郡的最东端,距离那片记忆中充满复杂情感的岛国,仅有数十公里之遥!在能见度极高的晴日,站在釜山附近的高地,或许真能望见对马岛或壹岐岛的模糊身影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决断涌上心头。此时的倭国,恐怕还处于部落纷争、人口稀少的弥生时代末期,对马岛上或许仅有寥寥几个渔村,根本无力抵御天兵。若能在其真正形成统一势力、孕育出侵略野心之前,便将其纳入掌控,无疑将为华夏永绝后患,甚至开启向东探索的新篇章!
想到记忆中那片土地上未来将对中原造成的深重苦难,刘协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。“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?更何况是未来可能反噬的恶邻!”此念一生,便如燎原之火,再也无法熄灭。
他猛地转身,声音斩钉截铁,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:“传朕旨意!”
内侍应声而入,躬身听令。
“擢升徐荣为征东将军,总领东征事宜!令其即刻整备幽州兵马,公孙瓒、徐晃、张绣、夏侯渊、夏侯惇诸将皆受其节制!将曹操军中以及正在生产的第二代大将军炮,悉数调拨给徐荣部!”刘协语速极快,思路清晰,“命徐荣,明年开春,冰雪消融之后,即刻发兵,先平公孙度,再剿袁谭残部,务必在八月之前,彻底肃清幽州全境!”
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乐浪郡最东端的海岸线:“幽州既定后,徐荣不必回师,即刻挥师东南,沿乐浪郡向东、向南推进!朕不管他用什么方法,十月之前,必须给朕打到这里——釜山!朕要大汉的旗帜,插上这片最东端的海岸!”
“旨到之日,徐晃即开始筹备镇守幽州事宜。待幽州平定,徐晃留镇,徐荣则亲率公孙瓒、张绣、夏侯兄弟等部,执行东进任务!”
一道道命令如同连珠箭般发出,勾勒出一场跨越山海、旨在开疆拓土的宏大战略。内侍奋笔疾书,额角见汗,深知此令关乎国运东向。
刘协略作沉吟,继续部署:“占据釜山沿岸要地后,立即选址兴建大型造船工坊!旨令荆州黄祖、关羽,以及水军将领蔡瑁、张允,即刻开始选拔精锐,组建并训练专司跨海作战之水师陆战营!尤其要熟悉火炮在舰船上的运用,演练登陆攻坚战术!”
他的思绪已经飞向了更遥远的未来。远航需要更精密的导航工具,需要更强大的动力……想到这里,他心中已有计较。
“传旨朝堂,”刘协对另一名内侍道,“即日起,朝廷日常政务,暂由司徒王允、太尉杨彪、大司农鲁肃共同协理。一应军机要务,由军师祭酒郭嘉、荀攸暂摄决断,遇不决之事,再报于朕知。”
他要暂时从繁杂的政务中抽身,将精力投入到更关键的技术突破上去。
安排完这一切,刘协长长舒了一口气。他看了一眼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中已有了下一个目的地——将作监下属的琉璃工坊。大航海的时代,需要望远镜来望穿迷雾,需要精准的指南针来指引方向,或许……还可以给那些年迈仍操心国事的老臣们,弄个老花镜行个方便。要发明的东西实在太多了,他感觉时间从未如此紧迫。
然而,动力始终是核心难题。现有的两百马力蒸汽机,驱动内河船只尚可,若要支撑远洋巨轮劈波斩浪,还远远不够。指望马钧他们按部就班地自主研发下一代?恐怕没有十年二十年的积累难以实现。技术的飞跃,还需要他亲自去推动。
正思忖间,殿外传来通报声,正是马钧与欧大匠求见。
两人面带喜色,入殿行礼后,马钧激动地禀报:“陛下,托陛下洪福,蒸汽动力纺织工坊已初步建成!首批十个五百锭模块运行稳定,远超预期!另外十个模块正在加紧组装,预计再有一月,便可全部完工,实现万锭同转!”
刘协闻言,精神一振。这是工业化道路上的又一个坚实脚印!他当即决定:“好!朕正要亲眼去看看这‘千人同工’的盛况!摆驾,去纺织工坊!”
当刘协即将移驾工坊的消息传出,以及东征釜山(天子命名)的战略意图在极小范围内透露时,郭嘉、荀攸等核心谋士无不震惊。郭嘉抚掌叹道:“陛下目光之辽远,非常人可及!开疆拓土,此乃万世之功也!”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帝国的版图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再次延伸。
而一些得知天子又将“沉迷工巧”的老臣,如杨彪等,虽暗自摇头,嘀咕几句“天子当垂拱而治,岂可终日与匠人为伍”,却也并未如以往般激烈谏阻。毕竟,这位少年天子每一次的“奇思妙想”,最终都化为了强国的利器与惠民的真章。他们,似乎也开始习惯了。
虽然刘协颁布《定分止争诏》,明定‘士农工商工,皆为国之本,各司其职,无分高下,刘协深知,打破千百年来的观念壁垒,远比打造一件利器、打赢一场战争更为艰难。法律的强制力可以瞬间抹平制度上的等级,却无法立刻涤荡人心中的成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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