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协立于未央宫高台,远眺东方。
“均富……最快的均富……”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,嘴角泛起一丝冷冽而又带着些许无奈的弧度。将冀州新附的百姓与原有屯田兵整合,手握超过四百万的青壮劳力,这是一股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。利用这三年时间,以工代赈,大兴基建,同时将抄没自世家豪强的海量财富,通过屯田兵的薪俸、口粮、赏赐乃至未来的“永业田”,重新分配下去。这无疑是打破数百年来财富固化、实现底层晋升最直接、最暴烈,却也最有效的方法。
他清楚地认识到,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。若非这席卷大半疆域的天灾人祸,若非乱世打破了旧有的秩序枷锁,使得流民遍地,人心思定,他一个少年天子,即便手握工坊利器,想要如此迅猛地推行这等触及根本的变革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这不是常态,这是特殊历史节点下的特殊手段。
“错过了,或许我这一生,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。”他心中默念,带着一丝不容退缩的决绝。他自问没有那种不依靠极端形势就能让万众归心的超凡魅力,他所能依仗的,便是这稍纵即逝的“势”,以及手中紧握的绝对力量。
冀州大地,新政的浪潮已汹涌而至。
与司隶等地初期还需半强制推行不同,冀州的百姓在经历了袁绍统治末期的横征暴敛与战乱之苦后,对于朝廷“授田、给牛、发农具、三年后归己且赋税极低”的屯田兵政策,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。各郡县设立的登记点前,人潮涌动,争相报名。对于这些在生死线上挣扎了许久的平民而言,朝廷给出的不是虚无的承诺,而是看得见、摸得着的生存希望与未来保障。他们踊跃加入屯田兵序列,不仅仅是为了那每日发放的口粮和薪俸,更是为了三年后那属于自己的三十亩土地,为了那不再受世家盘剥的轻赋生活。
然而,有人欢喜,便有人愁。与司隶那些虽被清算、但至少还能留下部分根基(哪怕只是原本资产的一成)的世家相比,冀州世家的境遇,堪称凄惨。
他们曾是袁绍统治的基石,深度捆绑,享受了伪朝带来的特权与利益。如今,伪朝崩塌,他们所面临的,是朝廷毫不留情的清算。土地?全部收归国有,一亩不留!浮财?抄没全部!商铺、库藏、珍玩……几乎被席卷一空。或许只有那些隐藏极深的密室、或是早早转移的些许细软得以残存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魏郡,一座昔日奢华的府邸内,曾经的崔氏家主形容枯槁,眼神空洞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库房,发出绝望的呓语。“我崔家累世积累,田亩万顷,家资亿万……如今,如今竟连立足之地都……”他猛地抓住身旁老仆的手臂,指甲几乎掐入肉中,“凭什么?司隶那些人,还能留下几百亩地,几十万钱!我们呢?什么都没有了!就因为我们支持了袁本初?成王败寇,成王败寇啊!”声音凄厉,如同夜枭。
旁边一位同样遭劫的李姓家主,面色灰败,苦笑道:“崔公,慎言吧……如今能留下性命,已是陛下……已是朝廷开恩了。你没见那负隅顽抗的赵家、王家么?坞堡被火炮轰开,男丁尽戮,女眷没官……那才叫真的完了。”他颓然坐下,“朝廷……好歹还给了些盐引、纸劵,允许我们经营些微末生意,虽然利润薄,但总好过饿死……!”
这便是支持袁绍的代价,远比在司隶观望或早期投诚的世家惨重百倍。巨大的落差和不甘,使得冀州部分世家的抵抗情绪达到了空前的高度。仍有少数死忠的家奴、部曲,在个别极端顽固的家主带领下,依托残破的坞堡或是熟悉的山林地形,进行着零星的、绝望的反扑。
“杀!为家主尽忠的时候到了!”一处山林边缘,数十名衣衫褴褛却眼神狂热的崔氏家奴,在一个彪悍头目的带领下,试图袭击一支运送农具的屯田兵小队。
然而,回应他们的,是屯田兵小队迅速结成的简易阵型,以及随后赶到的、隶属于马超麾下的一队西凉骑兵。铁蹄如风,马槊如林,仅仅一个冲锋,这些凭借血勇的家奴便如同朽木般被摧毁,尸横遍地。
“冥顽不灵!”带队校尉冷哼一声,擦拭着槊尖的血迹,“登记一下,报与绣衣府,核查其主家,按律严惩!”
类似的场景,在冀州各地时有发生,但在朝廷正规军和逐渐组织起来的屯田兵联合清剿下,这些抵抗如同投入烈焰的雪花,瞬间消融,除了徒增伤亡和加速其背后家族的覆灭,起不到任何作用。
冀州世家负隅顽抗的凄惨下场,如同一面血淋淋的镜子,清晰地映照在与之一海之隔的青州世家面前。
青州,临淄城,一处隐秘的密室之内。
烛火摇曳,映照着几张神色惶惶不安的脸。他们是青州几家颇具影响力的世家代表,此刻正聚在一起,商讨着那迫在眉睫的生死存亡之事。
“诸位,冀州的消息,想必都清楚了吧?”坐在上首的,是张氏家主,他声音低沉,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,“崔家、李家……那可是与我们并肩的河北巨室啊!如今落得个什么下场?土地尽失,浮财抄没,男丁为奴,女眷……唉!朝廷这是要赶尽杀绝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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