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首一位胖胖的富商模样的男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他是经营海盐起家的陈家代表：“谁能想到，朝廷的火器竟犀利至此？邺城那样的坚城，月余即破！袁本初……唉，不说也罢。如今曹操大军已在整顿，不日即将兵发青州，我们……我们难道要坐以待毙吗？”
“不坐以待毙又能如何？”另一人愤愤道，“难道要像冀州那些蠢货一样，螳臂当车，自取灭亡？”
“可我们毕竟未曾如冀州世家那般深度投靠袁绍啊！”一个声音怯怯地响起，是相对势弱的孙家家主，“我们只是……只是在其治下，虚与委蛇，缴纳些钱粮而已……朝廷，朝廷总该给我们一条活路吧？”
“活路？”张圭苦笑一声，“看看司隶那些最早投靠的世家，虽保住了部分家财和商铺，但土地呢？十不存一！权势呢？荡然无存！如今也不过是靠着朝廷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残羹冷炙过活，与往日相比，已是云泥之别。”
密室陷入一片死寂。
“但总比冀州那般，什么都剩不下要强！”陈姓代表猛地一拍大腿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“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！只要人还在，铺子还在，哪怕只剩下两成、两成家底，凭借我们的人脉和经营能力，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！若是顽抗到底，那就是玉石俱焚，什么都完了！”
这话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。恐惧如同毒蛇，啃噬着他们的犹豫。
“张公，”孙家家主看向张圭，声音带着恳求，“您在青州德高望重，与那糜家似乎还有些故旧……能否……能否设法牵线，向朝廷……表达我等归附之意？哪怕……哪怕条件苛刻些，只要能让家族存续，保留些许根基……我等，愿倾尽所有，助朝廷平定青州！”
张圭沉默良久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。最终，他长长叹了口气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：“罢了，罢了……大势如此，非人力可逆。老夫……便豁出这张老脸，试试看吧。我会设法联系糜家的人，陈明我等心意。但诸位需知，此事机密，万一泄露，袁绍那边……”
“我等明白！”几人连忙应声，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希冀。
很快，一封封密信，通过各种隐秘渠道，自青州发出，越过黄河，传向了长安，信中的措辞极尽谦卑，表达了“迷途知返”、“倾心王化”的意愿，并隐晦地提出了愿意提供青州布防、粮草情报，乃至在关键时刻作为内应，只求朝廷能“法外施恩”，为其家族保留一线生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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