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施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急着辩解，直到林墨说完，这才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：我更想要那个能时刻跟着您学真本事的位置。
说着，她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双手捧着递过去：“毕竟有些经验，值得用职位来换。这是吴惠芬老师给我的推荐信。”
林墨接过，信封上确实是吴老师那熟悉的字迹，里面的内容也很简单。
就是告诉林墨，秦施是她表妹家的孩子，在汉大时品学兼优，逻辑缜密，韧性极强，可堪大用。
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，“这孩子一入学就很崇拜你这个学长，也念叨了好几年了，就当给吴老师个面子。”
林墨看着那张信纸，指尖在“念叨你好几年”
这几个字上顿了顿，抬眼时，秦施的脸色有点红：
“林学长，我考研那年，您回校做讲座，讲的是怎么从一份快递单里找出当事人的实际居住地。
您说‘法律不是死条文，是藏在生活缝里的光’，这句话我记到现在。”
她顿了一下，语气却坚定起来：“吴老师是我小姨，她知道我想来名堂，特意给我写了这封信。
我不是任何人的旗子，是真的想跟着您学东西。您现在太忙了，带在身边的都是实习律师或者专职行政的人才，能独立完成案子的综合秘书少之又少。
可您现在是名堂的主任，今后要对接司法厅的会议，要去高校讲课，还要亲自啃濂创这种硬骨头，您需要一个能随时顶上的人。
比如您开庭时，我能在律所盯着另一个案子的调解。您去外地取证时，我能代您参加合伙人会议。遇到当事人临时改时间，我能拿着您的授权委托书去法院办延期。”
秦施掰着手指，条理分明，“普通助理和秘书都做不到这些，因为他们没有执业证，签不了法律文书，更别提独立处理突发情况。
但我可以，我既能给您整理卷宗，也能在您忙不过来时，替您上法庭应诉。当年在京都，高叶姐不就是这么帮您的吗？
她既是您的秘书，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律师。我知道自己现在还比不上高叶姐，但我能学。”
林墨看着她眼底的执拗，忽然想起三年前回校讲座的情景。
那天雨下得很大，提问环节结束后，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追出来，手里攥着本笔记，问他“怎么才能在法庭上不紧张”。
自己当时笑着说“把对方的证据链拆成零件，就像解数学题一样”，没想到这姑娘记了这么多年。
“吴老师的面子，我不能不给。”他把推荐信放回信封，推回给秦施，“你又是她的外甥女，那我们就是一家人。”
说着，他起身伸出手，“欢迎加入名堂。手续让栗娜给你办，职位先挂在主任办公室，算执业律师待遇，跟着我处理案子。半年后考核通过，直接转初级合伙人。”
秦施的手有点凉，握上去却很有力，她用力点了点头，声音里带着点抑制不住的激动：
“谢谢林师兄！您放心，我不会给您和小姨丢脸的！”
“去吧，找栗娜办手续。”林墨看着她转身的背影，绿色衬衫在阳光下像片舒展的叶子，忽然补充了句，“等得空了，我单独请你吃饭。“
秦施脚步一顿，回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一言为定！”
等走出办公室时，走廊里的风带着空调的凉意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推荐信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。
不过刚到授薪律师办公区，就被两个女孩拦住了。二人也都是同批入职的校友，一个叫甜甜，一个叫晓冉，正趴在隔断上探头探脑。
“施施，成了？”甜甜撞了撞她的胳膊，眼神里满是好奇，“刚才看你进去快半小时，我们还以为没戏呢。”
秦施压不住嘴角的笑意，把手里的包往桌上一放：“成了！林师兄让我去主任办公室，算执业律师待遇，跟着他处理案子。”
晓冉“哇”了一声，手里的笔都差点掉了：“不是吧？你放弃恒通的授薪律师，
来这儿做助理，结果直接进了主任团队？这哪是屈才，是一步登天吧！”
“也不算一步登天，有半年考核期呢。”秦施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，
冰凉的水滑过喉咙，才压下心里的热乎劲儿，“林师兄说，考核过了就转初级合伙人。”
“初级合伙人？”甜甜瞪大了眼睛，“我们这批进来的，最多只能从高级律师做起，你这等于直接跳过了两个等级！
哎呀，早知道我也去找吴老师要推荐信了，当年我历史课还是吴老师给的A呢！”
“可不是谁都能让吴老师写推荐信的。”晓冉戳了戳秦施的胳膊，
“你没看墙上的照片吗？林师兄当年是咱们系的风云人物，拿遍了全国模拟法庭的奖。
我听说他毕业时，省司法厅想直接招他去做检察官，他非要去律所。吴老师提起他就两眼放光，说他是‘天生吃法律这碗饭的’。”
秦施想起学校和小姨家里的照片，有一张是林墨穿着学士服，站在图书馆前的，嘴角扬着桀骜的笑，眼神亮得像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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