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我臣庶,当勤稼穑,务桑麻,父训其子,兄勉其弟……”
坛下万民跪伏,许多老农抬头偷望那些新式农具,眼中尽是期盼。
礼成后,蔡琰未立即回宫,而是步入围观百姓中。
护卫紧张环侍,她却坦然走向几个正在试用曲辕犁的老农。
“老人家,此犁可好用?”
老农见是皇帝亲问,慌得跪倒:
“好、好用!
比旧犁省力多了!”
蔡琰扶起他,细问家中田亩、收成、赋税。
老农初时拘谨,后见皇帝言语温和,渐渐放开,竟大胆诉苦:
“……好是好,就是贵。
一架犁要八百钱,小老儿一家积蓄才凑够……”
“此犁造价几何?”蔡琰回头问工部尚书。
“约五百钱。朝廷补贴三百,实售八百。”
蔡琰沉吟。
她前世生于官宦之家,今生久居高位,对民间物价实不甚了然。
然她记得《盐铁论》中言“器用便利,则用力少而得作多”,农具价昂,确会阻碍推广。
“传旨:
自即日起,新式农具售价再降百钱,朝廷补贴增至四百。
另,各郡设‘农具借贷’,贫户可先领用具,秋后以粮抵偿。
朝廷设常平仓时,谷贱时增价籴,谷贵时减价粜,以利百姓。
今效此策,当使利农之器遍及乡野。”
“陛下仁德!”
周围百姓纷纷跪拜,呼声震天。
回宫路上,诸葛亮与蔡琰同车,叹道:
“陛下轻减农具价,国库岁损恐逾百万。
然得民心,胜金百万。”
“朕要的不是感恩戴德,是实利惠民。”
蔡琰望着车外欣欣向荣的田野,
“昔文景之治,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,故有仓廪实、府库充。
朕不敢比先贤,唯愿效其遗意。”
她忽问:
“孔明,朕这些新政,真能长久吗?”
诸葛亮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商鞅变法,强秦而亡身;
王莽改制,复古而失国。
治国如烹小鲜,火候分寸最是难拿。
陛下新政,破千年陈规,触既得利益,自然阻力重重。
然观今日民心所向,老臣以为……此路虽险,却是正道。
昔光武中兴,去王莽之苛政,复汉家之宽厚,故能延祚二百载。
陛下承乱世而兴,拨乱反正,正当其时。”
蔡琰点头,不再言语。
她想起前世汉室倾颓、群雄逐鹿的乱象,想起自己辗转流离、最终惨死的结局。
今生能走到这一步,已属侥幸。
至于新政能否传之后世……且留给后人评说吧。
车驾驶入皇城时,暮色已临。
宫墙内,初点的灯火与天际初星交相辉映。
蔡琰登上观星台,独对苍穹。
北方,那颗帝星明亮稳固;
西南,却有数点晦暗星光隐约闪烁——那是高原与雨林的方位。
她知道,内部新政虽初见成效,但外部的挑战才刚开始。
曹真在高原串联诸部,曹丕在雨林悄然壮大,乌桓在北方虎视眈眈……而朝堂之上,那些表面归顺的世家,未必真心臣服。
但她也知道,自己已铺好了路。
新式农具将提高粮产,格物院将不断推出利民器物,女子学堂将培养新一代女性,明法堂将逐步树立律法权威,移民实边将拓展疆土……
这一切都需要时间。
而她最缺的,也是时间。
夜风中,四十七岁的女帝轻抚鬓角,那里已有一丝白发。
重生以来三十余载,她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,改变了一个王朝的轨迹,甚至开始改变这个时代的面貌。
但有些东西,终究无法改变。
比如时间,比如生死。
“不过,”
她对自己说,
“足够了。这一世,足够精彩。”
远处更鼓声起,洛阳城进入宵禁。
万家灯火渐次熄灭,唯有皇城与格物院、女红司等处,依然亮着不眠的灯光。
那是新时代的星火,正在漫长的黑夜中,悄然燎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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