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治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对,分红制。机器是死的,人是活的,该让人决定怎么用机器,而不是反过来。”
当晚,简在旅馆顶楼的小房间里转录录音。
煤油灯芯噼啪炸响,她的笔尖在信纸上疾走:“思想从未消失,只是换了土壤生长……”写到这里时,窗外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,她忽然想起亨利说的“地脉震颤”,想起玫瑰厅地下那枚转动的齿轮。
三天后,伯明翰警局的便衣警察敲响了技校的教师办公室门。
乔治正低头批改作业,红头发男孩的本子上画着改良版的纺织机齿轮图,旁边用歪扭的字写着:“先生说的,人比机器聪明。”
“托马斯·威尔逊先生?”警察摘下礼帽,露出谢顶的脑门,“我们收到举报,说您的教师资质存疑。”
乔治的手指在怀表上轻轻一叩。
他想起埃默里昨天在信里写的:“地方警局需要个台阶,你给他们搭座桥。”于是他起身,从抽屉里取出伪造的医疗记录,又递过爱丁堡大学教授的推荐信——那是内皮尔家族的老相识,用花体字写着“此子对工人教育有独到见解”。
“其实我正想找您。”他忽然说,警察的眉毛抬了起来,“最近纺织厂和矿工总为工时闹纠纷,我整理了份调解方案,或许能……”
两小时后,警察离开时,手里多了份写满具体案例的文件夹。
他在门口停住脚,回头笑道:“威尔逊先生,社区仲裁小组下周三开会,您要来吗?”
乔治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转身时瞥见窗台上落了层细灰。
他用指尖抹开,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划痕——是红头发男孩趁他不注意刻的齿轮图案。
深夜,乔治坐在宿舍的铁架床上整理教案。
月光透过霉斑遍布的窗帘漏进来,照在他的皮箱上。
那只贴满旧标签的箱子突然发出极轻的“咔嗒”声,像枚生锈的齿轮开始转动。
他皱眉掀开箱盖,在最底层的羊毛衫下,发现个巴掌大的黄铜盒子,边缘刻着细小的字母:H.W.
齿轮声更清晰了。
乔治伸手去碰盒盖,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,盒子里传出类似心跳的轻响——和他腕间的脉搏,和玫瑰厅老钟的震颤,和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、转动的东西,完美地重叠在一起。
当黄铜盒子里的震动与乔治的脉搏同步跳动时,他的指关节在羊毛衫上蹭了蹭,最终还是掀开了盒盖。
那是一台巴掌大小的差分机终端,齿轮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光,金属表面蚀刻着极小的“HW”字样——这是亨利·沃森的缩写。
乔治突然想起三天前整理教案时,皮箱夹层里多出来的线头,当时他只以为是搬运时勾破的,原来技术总监早就埋下了暗门。
终端顶部的指示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,摩尔斯电码在他的记忆中自动解码:“劳资谈判,10:30,博尔顿纺织厂。”
雨顺着教室的窗棂流淌成细细的水流。
当乔治把终端重新裹进羊毛衫时,手指肚触到了箱体底部凸起的字母,这是亨利特有的加密方式:“数据已同步,谨慎使用。”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,镜片上的水雾恰好模糊了眼底的暗流——这是他第一次直接使用亨利提供的技术支持,感觉就像手里握着一块刚从火里取出的炭,烫得人必须立刻找个出口。
博尔顿纺织厂的谈判室里弥漫着新漆的味道。
资方代表老霍奇把雪茄按在红木桌上,火星溅到了乔治的教案封面上:“威尔逊先生,您所说的轮班制会使效率降低两成,这损失由谁来承担?”
“霍奇先生,您上个月在蓝狮酒馆对里德船长说过。”乔治翻开教案,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‘三套账目,一套给税务官,一套给股东,一套锁在利物浦银行127号保险柜里’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却像一根细针,戳破了满屋子的烟草烟雾,老霍奇的雪茄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裤腿上,烫得他跳了起来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可能是机器告诉我的吧?”乔治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墙上的蒸汽压力表,“毕竟现在连差分机都能算出您上周三多扣了七个工人的加班费。”他从教案里抽出一张纸,这是亨利侵入电报系统后整理的通话记录,“您看,11月2日凌晨三点,您给利物浦银行发的密电,内容是‘调整127号库存’。”
老霍奇的脸由红变白。
他抓起帽子的手在颤抖,出门时还撞翻了椅子:“我……我要核实!”
工人们围过来时,乔治的后颈渗出了一层薄汗。
那个红头发的男孩紧紧攥着他的袖口,眼睛亮得像淬火后的钢铁:“先生,您真的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影子吗?”
“影子是光的另一面。”乔治摸了摸男孩工装口袋里的《政治经济学原理》,手指尖触到了书页间夹着的碎布——那是从纺织机上扯下来的经线,“只要你们愿意抬头看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镀金神座:时代的齿轮请大家收藏:(m.xtyxsw.org)镀金神座:时代的齿轮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