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,三个扛着相机的记者挤了进来。
为首的女记者举起镁光灯,一声,安东尼扭曲的脸被定格在相纸上。
她晃了晃手中的《费城观察家》样刊,头版标题刺目:《铁路蛀虫?
卡梅伦家族资金黑洞调查》。
当天下午,安东尼的董事职权被暂停的消息便传遍费城。
詹尼站在黎明财团总部的落地窗前,看着卡梅伦家的马车从楼下疾驰而过,车帘被风吹起一角,露出安东尼攥着撕碎的电报的手。
她摸出怀表,报时器又在震颤,这次跳出的字是:银行,明日。
鲍厄里国家银行开业那日,费城的雪停了。
康罗伊站在青铜门阶上,黑色大衣领口别着朵小白花——那是今早詹尼别上去的,说是要给血汗钱添点干净的颜色。
五十名华工遗孀排着队走上台阶,她们的布裙沾着晨露,怀里的粗布口袋沉甸甸的,银元碰撞的声响像首细碎的歌。
李太太。康罗伊接过最前面那位老妇人的口袋,触到袋口磨破的线脚,您丈夫叫李阿福,对吧?
他在斯克兰顿段修桥时救过三个爱尔兰工人。
老妇人的手猛地一抖,眼眶瞬间红了:您......您怎么知道?
因为我看过他的工牌。康罗伊轻轻将口袋递给银行经理,他的名字,应该出现在储户名单上,而不是埋在铁轨下。
人群中爆发出掌声,几个孩童举着用报纸折的星条旗跑来跑去。
凯瑟琳·莱恩挤到最前面,深绿色斗篷上沾着雪粒:康罗伊先生,您知道这些银元在别的银行吃了多少闭门羹吗?
我知道。康罗伊望向远处的铁轨,那里有列运煤车正喷着白烟驶过,所以这家银行的门,要比铁轨还宽。
银行经理翻开账簿的声音清晰可闻,钢笔尖在李阿福遗属一栏落下,墨迹晕开时,人群里突然传来抽噎声——是个穿补丁棉袄的小姑娘,正拽着母亲的裙角:妈妈,阿爹的钱,真的不会再被抢走了吗?
不会了。康罗伊蹲下身,替她理了理冻红的耳坠,这里的每一分钱,都有州政府的章子看着。
当天的《费城先驱报》用整版篇幅报道了这一幕,标题是《外资银行:为沉默者铸金柜》。
不到一周,鲍厄里银行的储户名单便从五十人涨到三千人,金库里的银元堆得像座小山,连地板都发出吱呀的叹息。
深夜,康罗伊独坐办公室,窗外的雨丝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。
墙上的北美经济版图被他用红笔圈出宾夕法尼亚,旁边写着四成工业融资——这是差分机核心部件组装后的初步结论。
他合上笔记本时,墙角的阴影动了动,阿尔伯特·派克的声音像片飘落的羽毛:李文斯顿的船准备好了,印钞机藏在底舱的茶叶箱里。
很好。康罗伊转动桌上的地球仪,让费城对准自己,告诉李文斯顿,这次航行的目标不是港口,是人心。
派克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时,詹尼捧着茶进来,手里还捏着封未拆的信。下午收到的,她将信放在康罗伊手边,邮戳是匹兹堡,理查德·摩尔的选区。
康罗伊拆开信封,里面只有张被揉皱的传单,最上面一行字被红笔圈起:警惕外来资本的糖衣!他的手指在两个字上顿了顿,抬头时正看见詹尼担忧的眼神。
摩尔的演讲,该遇到阻力了。他将传单折好收进抽屉,窗外的费城灯塔突然明灭三次,像在回答某种隐秘的问题。
喜欢镀金神座:时代的齿轮请大家收藏:(m.xtyxsw.org)镀金神座:时代的齿轮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