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盯着台上那道黑色皮衣的背影,喉结滚了滚。
演唱会最忌讳流程出错,更忌讳同一首歌连唱两遍。
观众的耳朵是最挑剔的,第一遍是享受,第二遍就是折磨。
键盘手咽了口唾沫,手指重新搭上黑白琴键。
清冷的钢琴前奏再次顺着音响流淌出来。
一模一样的旋律。
刚才那首《富士山下》的前奏。
这下,台下彻底闹开了。
南炽州看台区的观众直接蹦了起来,挥舞着手里的灯牌,觉得凌夜简直把偏心写在了脑门上,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。
东韵州和北辰州的观众不干了。
“真来?真给他们原样唱一遍?”
一个北辰州的壮汉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凌夜!你这碗水都泼我们脸上了!”
“不管,我们也要听两遍!”
场馆里嘘声和笑声混成一团,全在看他怎么收场。
VIP看台。
赵长河原本靠着椅背,听到前奏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不对劲。”
“这小子向来油滑,不可能干这种往地上摔盘子的蠢事。”
姜未央视线没有离开过凌夜,低声接话。
“他不是这种人。”
苏绣眼皮都没抬,稳如泰山。
“除非,这不是同一首。”
西琼州,四合院里。
弟子瞪大眼睛,看着屏幕里重新响起的伴奏。
“老师,他真要再唱一遍?”
几分钟前,楚渊刚说过“同一道题,他不答两遍”。
现在这前奏,简直是在当场打老爷子的脸。
楚渊却没急着下结论。
他盯着屏幕,干枯的手指在紫砂壶上摩挲了两下。
“急什么。”
“先听他开口。”
舞台上。
凌夜单手握住麦架,微微低头,光影打在他的侧脸上。
南炽州那片看台,好几万观众已经吸足了气,准备跟着他一起唱那句“拦路雨偏似雪花”。
凌夜嘴唇贴近麦克风,低哑的声音传出。
“徘徊过多少橱窗,住过多少旅馆…”
“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冤枉…”
“感情是用来浏览,还是用来珍藏…”
“好让日子天天都过得难忘…”
字正腔圆的国语,完全陌生的歌词。
现场那些准备合唱的南炽州观众,嘴巴张到一半,声音硬生生卡在嗓子眼。
“卧槽?!”
“不是刚才那首!”
“同一个曲子?新歌词?!”
“一曲双词!他又来?!”
内场前排的老粉最先反应过来,激动得直接踩上了椅子。
一个男生疯狂摇晃着同伴的肩膀,嗓子都快喊哑了。
“我就说他不可能单纯炒冷饭!”
旁边举着手机录像的女孩,手抖了一下,画面跟着晃了晃。
“完了完了,这场演唱会真成历史现场了,这是他第几次玩一曲双词了?!”
那些刚才还在抱怨凌夜偏心的外州观众,此刻全都闭了嘴。
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“南炽州限定”。
这是凌夜的全场限定。
凌夜握着麦克风还在唱着,歌曲稳稳推入副歌。
“把一个人的温暖,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…”
“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…”
“每个人都是这样,享受过提心吊胆…”
“才拒绝做爱情待罪的羔羊…”
内场C区。
小雅脸上的泪痕还没干。
刚听上一首时,她哭,是想起地下室漏雨、熬得最苦的那些日子。
可这首歌一出来,她攥着阿远的手,眼角还挂着泪,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。
阿远低头看她,以为她又不舒服了。
“这首比刚才那首,更适合我们。”
阿远愣了愣。
小雅看着台上,轻声补了一句。
“刚才那首,是过去。”
“这首,像以后。”
四合院里。
弟子看着屏幕,半张着嘴,好半天才憋出一句。
“老师,这……算不算同一道题答了两遍?”
楚渊摇了摇头。
“不算。”
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人,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前一首,是舍不得。”
“这一首,是舍不得也得往前走。”
老爷子停了停,声音低下去。
“人,总还得活。”
台上的凌夜演唱还在继续。
现场的情绪被越推越高。
到了歌曲的后半段副歌,全场几万人下意识想要跟着唱。
“草,想唱都不会!”
“字幕呢!导播快给字幕啊!”
总控室里,韩磊反应极快。
“切屏幕!把新词同步到大屏上!”
大屏幕一闪,一行行歌词出现在大屏幕上,跟上凌夜的节奏。
观众终于找到了抓手。
一开始,只有内场前排的人跟着屏幕磕磕绊绊地哼。
很快,声音蔓延到看台。
最后,整个场馆变成了一种奇妙的配合。
凌夜领唱前半句,六万名观众盯着大屏幕,扯着嗓子接下半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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