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的秋天,本该是满城金桂飘香。可兴元元年的这个秋天,空气里弥漫的却是硝烟和不安。朱泚坐在那张还没坐热乎的龙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响,像是为他日渐衰颓的运势倒计时。
“陛下。”姚令言匆匆进来,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沉,“李晟的部队已经到城外三十里了。”
朱泚“嚯”地站起来,衣袖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,碎瓷片溅了一地。“三十里?昨日不是还说在五十里外吗?”
“骑兵突进,比预计的快。”姚令言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还有一事……张光晟将军,已经三天没来议事了。”
殿内忽然安静得可怕。
一、长安夜奔:当皇帝变成逃犯
让我们先把时间往回拨一点。
泾原兵变那会儿,朱泚可是风光无限。士兵们把他簇拥上皇位时,他弟朱滔在幽州遥相呼应,那声势,啧啧,整个河北都快姓朱了。可这才几个月啊?
“大哥,不是我说你。”朱滔最后一次派来的使者说话时眼睛都不敢抬,“您在这长安城里当皇帝,咱们在幽州拼命,这……这不合适吧?”
朱泚当时就火了:“不合适?没有我在长安牵制朝廷,你们能在河北那么逍遥?”
可现在呢?逍遥的是人家李晟,是人家马燧。他朱泚,马上要变成“前皇帝”了。
逃出长安那夜,场面堪称滑稽。朱泚本来想悄悄地走,可一万多人马动静能小吗?粮草没带够,金银细软倒是装了几十车。走到半路,有士兵开始嘀咕:“咱们这是去哪儿啊?当兵的连饭都吃不饱,车上那些箱子倒是沉得很。”
姚令言骑马过来,黑着脸喝道:“噤声!陛下自有安排!”
“安排?”一个老兵在人群里小声嘀咕,“安排咱们去喝西北风?”
这话传进朱泚耳朵里,他坐在马车里,脸色铁青。曾几何时,这些士兵见了他都要跪拜高呼“万岁”的。
二、泾州吃闭门羹:面子掉了一地
跑到泾州城下时,朱泚还以为终于能喘口气。田希鉴是他的老部下啊,当年一起喝过酒、赌过钱,关系铁得很。
“开城门!陛下驾到!”先锋官在城下喊。
城墙上冒出个人头,正是田希鉴本人。朱泚心里一喜,整了整衣冠,准备接受跪迎。
谁知田希鉴在城楼上抱了抱拳,语气客气得生分:“朱公远来辛苦。只是这泾州城小粮少,实在容不下这么多人马。还请朱公……另寻去处吧。”
朱泚差点从马上摔下来。
姚令言打马上前,怒道:“田希鉴!你这是什么意思?陛下待你不薄!”
“姚将军言重了。”田希鉴不紧不慢,“正是念及旧情,才不能放你们进城。李晟将军的大军就在后面,我这一城百姓,总得活命不是?”
说完,他居然转身走了。留下朱泚和一万多人在城外吃尘土。
“陛下,咱们……”姚令言话没说完。
朱泚咬着牙:“走!”
往哪儿走?他也不知道。
三、彭原那个雨夜:刀锋来得猝不及防
彭原的驿站破败不堪,屋顶漏雨,地上积着水洼。朱泚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干爽的椅子上,看着窗外瓢泼大雨,忽然笑了。
“令言啊,你记得吗?当年咱们在范阳时,有一次也困在这么大的雨里。”
姚令言正在拧袍子上的水,闻言抬头:“记得。那会儿您还是节度使,咱们躲在一个土地庙里,烤着火,喝着劣酒,倒比现在畅快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朱泚长长叹了口气,“早知道今日,何必当初。”
话刚落音,门被推开了。梁庭芬和韩旻一前一后进来,身上还滴着水,眼神却比雨水还冷。
“二位将军有事?”姚令言警觉地站起身。
梁庭芬没理他,径直看向朱泚:“陛下,李晟的追兵离这儿不到二十里了。”
朱泚苦笑:“所以呢?你们是要护送朕继续西逃,还是……”
“我们想借陛下一样东西。”韩旻接话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姚令言猛地拔剑:“你们敢!”
接下来的场面混乱而短暂。刀光、剑影、惨叫声混在雨声里。等一切安静下来,朱泚已经倒在血泊中,眼睛还睁着,望着漏雨的屋顶。
梁庭芬擦了擦刀上的血,对韩旻说:“去,割下来,装好。咱们的前程,就靠它了。”
四、河中的困兽:李怀光的最后倔强
就在朱泚的人头被快马送往长安时,河中的李怀光正对着地图发愁。
这位老将军曾经是帝国的救星啊。奉天之围,要不是他带兵杀到,德宗皇帝恐怕早就成了朱泚的阶下囚。可救了驾的人,往往最难善终——功劳太大,皇帝睡不着觉;自己呢,也容易飘。
“将军,马燧和浑瑊又逼近了十里。”副将的声音带着疲惫。
李怀光头也不抬:“粮草还能撑几天?”
“……三天。”
“三天。”李怀光重复了一遍,忽然大笑,“想我李怀光,纵横沙场三十年,最后要因为饿肚子而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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