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李澄的“无间道”
滑州刺史李澄给李希烈当了大半年“忠臣”,装得自己都快信了。四月某夜,他密遣心腹入京,给德宗带了句话:“臣的膝盖跪麻了,想站起来了。”
德宗的回复很有意思:“站起来可以,但别站太急,小心头晕。”
于是李澄开始了他的表演。先是在李希烈养子李克诚面前长吁短叹:“大帅近来疑心重啊,昨夜还问我滑州兵马为何不调去前线……”
李克诚果然中计:“叔父多虑了,父帅最信您。”
“信我?”李澄苦笑,“那为何在你身边安插眼线?”
三天后,李克诚“发现”身边亲兵真是眼线,勃然大怒。李澄趁机提议:“贤侄不如暂避滑州,待风波过去?”
等李克诚住进刺史府,李澄摆宴接风。酒过三巡,李澄忽然摔杯——屏风后冲出刀斧手。
李克诚醉眼朦胧:“叔父这是……”
“送你件大功。”李澄亲手给他斟了最后一杯酒,“用你的人头,换我汴滑节度使的旌节。”
次日,滑州易帜。消息传到李希烈处,这位叛帅砸了最心爱的砚台:“读书人……读书人没一个好东西!”
六、宁陵的四十五天
宁陵城小得像颗核桃,刘昌的三千人塞进去,连转身都费劲。李希烈五万大军围上来时,副将脸都白了:“这、这守得住?”
刘昌在城头架起锅,开始烙饼:“守不住也得守。你算算,从今日起,咱们每天消耗敌军多少粮草?”
“啊?”
“五万人,一天吃多少?咱们三千人,一天又吃多少?”刘昌把饼翻了个面,“咱们多吃一天,敌军就得多耗十六倍的粮食。看谁先饿死。”
这一守,就是四十五天。城墙上箭孔密如蜂巢,守军最后连门板都拆下来当盾牌。第四十六天清晨,刘昌忽然听见城西传来怪声——不是号角,倒像……蝉鸣?
他扑到垛口一看,眼泪差点下来:江浙节度使韩滉派来的弩手到了,数千人趴在草丛里,人手一把强弩,弩机齐发时的嗡鸣,真如夏日蝉噪。
最绝的是领军校尉王栖曜。这人是个神射手,目测了风速距离,竟一箭射穿李希烈帅帐的帐顶——箭矢正钉在李希烈刚离座的胡床上。
李希烈盯着那支颤抖的箭尾,沉默良久:“传令,退兵。”
有部将不解:“大帅,咱还占优势……”
“优势?”李希烈指指箭杆上绑的布条。布条展开,只有八个字:“下一箭,不开玩笑。”
七、单骑入营的赌局
六月酷暑,李抱真单骑来到王武俊大营前。守卫长矛一横:“来者通名!”
“昭义节度使李抱真。”他下马,解下佩剑扔过去,“劳烦通报,就说——有老朋友来送一场大功。”
王武俊正在帐内生闷气。朱滔打贝州,马寔攻魏州,却让他在这儿干等着。闻报狐疑:“李抱真?他就一个人?”
“就一个,连剑都交了。”
王武俊挠挠络腮胡:“让他进来,搜仔细点,别藏了暗器。”
李抱真进帐时,王武俊案上摆着酒,手里按着刀。
“李帅好胆量。”王武俊眯起眼,“不怕我拿你人头送给朱滔?”
“怕。”李抱真自己斟了杯酒,“但更怕王将军一世英名,最后落个‘从逆’的污点。”
“少来这套!朝廷何时正眼看过我们河北将士?”
“所以我来正眼看你。”李抱真忽然起身,解开衣襟——胸口一道狰狞旧疤,“这是当年平卢时留下的。将军胸口那道,是打契丹时挨的吧?咱们这些边将,伤疤在身前,刀口对外。如今朱滔引狼入室,咱们却要把刀尖转向自己人?”
王武俊沉默。李抱真趁热打铁:“联手击败朱滔,我保你永镇成德。你信不过朝廷,总信得过我李抱真这身伤疤。”
长久的寂静后,王武俊忽然举杯:“喝酒!”
“酒要喝,事也要定。”李抱真按住他手腕,“今日要么你砍我头,要么咱们结为兄弟,共讨国贼。选吧。”
王武俊瞪着他,忽然哈哈大笑,刀鞘一挥割破手掌,血滴入酒坛:“那还选什么?来,歃血!”
八、长安的归来
七月,李晟收复长安。捷报传到梁州时,德宗正在喝粥。他放下碗,慢慢走到窗前,望着长安方向,良久无言。
浑瑊小声问:“陛下,该准备回銮了。”
“回,当然要回。”德宗转过身,眼圈是红的,“把公主的棺椁带上……她说过想回家。”
与此同时,逃亡中的朱泚被部将梁廷芬一刀刺穿胸口。死前最后一刻,他忽然想起建中元年的元日大朝会,自己站在含元殿前,百官山呼万岁——虽然呼的不是他。
真是,黄粱一梦啊。
而李怀光在河中度过了最后一个冬天。次年正月,部将牛名俊提着刀进帐时,这位曾经逼走宰相、胁逼皇帝的悍将,正就着咸菜喝稀粥。
“来了?”李怀光头也不抬,“粥还有,自己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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