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带着好酒好菜，还有他新收的小徒弟。
小徒弟才十来岁，眼睛亮亮的，一进门就四处张望。
“师祖呢？师祖在哪？”
司夜从屋里走出来，看着那个小豆丁。
小豆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徒孙拜见师祖！”
司夜愣了一下，看向阿青。
阿青笑着挠头：“师父，这是我收的徒弟，叫小石头。他说一定要来拜见师祖。”
司夜低头看着那个小豆丁，看着他和阿青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眼睛。
他弯下腰，把他扶起来。
“起来吧。”
小石头站起来，仰着脸看他。
“师祖，师父说您可厉害了！一个人斩过好多好多妖！还救过好多人！师祖，您能不能给我讲讲您的故事？”
司夜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却很暖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，他们三个人围坐在火堆旁。
司夜讲了很多故事。
讲他年轻时在师门的日子，讲他第一次斩妖的经历，讲他这些年走过的地方，见过的人。
讲到师妹的时候，他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“师祖，师姑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小石头问。
司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个很好的人。”他说，“很温柔，很善良，很……让人放心不下。”
“那师姑现在在哪？”
“在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”司夜说，“和她爱的人在一起，过得很幸福。”
小石头点点头，“那师祖，您想她吗？”
司夜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他开口。“想。”
火光映在他脸上，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。“但看到她幸福，就够了。”
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阿青在旁边看着，眼眶有些红。
他知道，师父心里一直有一个人。
那个人，是他这辈子最深的牵挂。
可师父从来没有去找过她。
因为他知道，她过得好，那就够了。
有些人错过了，就是一辈子的事。
又过了几天，阿青带着小石头走了。
司夜站在山门口，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山路的尽头。
风吹过，带起几片落叶。
他转过身，走回那座小小的木屋。
屋里很简陋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剑。
剑是师父当年送他的，跟了他几十年，剑柄都磨得光滑了。
他拿起那把剑，轻轻擦拭着。
窗外，夕阳正红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师妹对他说的话。“师兄，你该为自己活一次。”
他做到了吗，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这些年，他走过了很多地方，见到了很多人，做了很多事。
没有辜负师父的期望，没有辱没师门的声誉。
也没有忘记，那个让他牵挂了半辈子的人。
司夜放下剑，走到窗前。
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。
他看着那片晚霞，忽然弯了弯嘴角。
“师妹，你过得还好吗？”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风，轻轻地吹过。
司夜其实是有后悔过的，后悔自己醒悟得太迟，后悔自己爱得太迟。
当找不到师妹的时候，他才明白师妹对于自己来说是什么。
他才明白原来他不是不爱，只是懂得太迟。
迟到她身边已经有了很好的人，迟到他已经没资格站在她身边。
师妹，你一定要幸福，长长久久的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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