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，这世道……”
司夜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台上那个锦衣公子，看着他趾高气扬的样子，看着台下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人。
然后他走上台。
锦衣公子看着他，嗤笑一声。
“又来一个找死的？”
司夜没说话，只是拔出剑。
锦衣公子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三招，只用了三招。
锦衣公子就跪在地上，剑架在脖子上。
“认输吗？”司夜问。
锦衣公子脸色惨白，浑身发抖。“认……认输……”
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司夜收起剑，转身下台。
身后有人喊他：“大侠留步！敢问大侠尊姓大名？”
司夜没有回头。“无名之辈。”
他走远了。
身后，那个被他救下的年轻人追上来，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。
“恩人！求恩人收我为徒！”
司夜低头看着他。
那年轻人满眼都是渴望和崇拜。
司夜忽然想起，很多年前，自己也是这样跪在师父面前的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“起来吧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收徒。”
年轻人的眼神黯淡下去。
“但是，”司夜顿了顿，“如果你真想学，可以跟着我走一段。”
年轻人的眼睛又亮了。
从那以后，司夜身后多了一个小尾巴。
他叫阿青，十八岁，父母双亡，从小在街上流浪。
他说他最大的愿望，就是成为一个斩妖除魔的大侠。
司夜没有教他太多，只是让他跟着，看着。
阿青很勤快，帮他背行李，帮他打听消息，帮他跑腿打杂。
有时候遇到一些小妖小怪，司夜也会让他练练手。
阿青进步很快。
有一天，他们经过一个村子，遇到一只害人的狐妖。
阿青主动请战，和那只狐妖缠斗了半个时辰，最后虽然挂了彩，却成功把它拿下。
阿青躺在地上，浑身是伤，却笑得像个傻子。
“师父！我做到了！”
司夜站在他身边，低头看着他。“谁是你师父？”
阿青愣住了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司夜弯下腰，伸出手。“起来吧，徒弟。”
阿青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司夜的足迹遍布天下。
他去过北方的雪山，斩过作乱的雪妖。
去过南方的沼泽，除过害人的毒蟒。
去过东边的海岛，救过被海妖困住的渔民。
去过西边的荒漠，平过为非作歹的马贼。
他见过很多人，遇到过很多事。
有人感谢他，给他磕头，要给他立长生牌位。
他摆摆手，转身就走。
有人恨他，派杀手追杀他。
他反手一剑，把那些杀手都送去了该去的地方。
有人爱慕他，想要跟着他。
他摇摇头，说心有所属。
阿青问他：“师父，你心里那个人是谁？”
司夜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师妹。”他说。
“师姑现在在哪？”
“在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”司夜说，“和她爱的人在一起。”
阿青不懂：“师父你不难过吗？”
司夜笑了笑。
“难过过。”他说，“曾经的自己不懂爱，懂了后，才发现她早已找到了自己爱的人。现在不难过了。她过得好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阿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过了很久，他又问：“师父，那你以后怎么办？”
司夜抬起头，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“继续走。”他说，“这天下，还有很多不平事。”
又过了很多年，阿青已经能独当一面了。
他拜别司夜，自己出去闯荡。
临别的时候，他跪在地上，给司夜磕了三个头。
“师父，徒儿走了。”
司夜点点头。“好好活着。”
阿青站起身，看着他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师父，你也要好好活着。”
司夜没有说话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阿青走了。
走出很远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司夜还站在那里，风吹起他的衣袍，像一棵孤独的树。
阿青擦了擦眼泪，转身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他也要成为师父那样的人，踏遍天下不平事。
多年后，江湖上多了两个传说。
一个是“孤剑客”，独来独往，剑法通神，哪里有妖魔作乱，哪里就有他的身影。
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，只知道他剑法凌厉，从不留情。
一个是“青侠”，专管天下不平事，走到哪帮到哪。
他收了很多徒弟，建了一个小门派，专门培养斩妖除魔的人才。
有人说，青侠是孤剑客的徒弟。
有人说，孤剑客是青侠的师父。
还有人说，他们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。
但每年秋天，都会有一个年轻侠客，带着很多礼物，去一座无名的小山看望一个独居的老人。
那座山，叫青崖山。
那个老人，叫司夜。
这一年秋天，阿青又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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